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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沙发坐下,循循善诱,“大帅,掐了这条线就少了一大笔进项,到时候邕军的枪炮供应都是问题,那么些人虎视眈眈,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恰逢其时,包厢门被推开,何忧恭谨道:“大帅,有人请见大帅,说是曹兴榕的人,有事和大帅商议。”

祁炀淡声道:“让他进来。”

是个瘦高的男子,裹了风衣,进来站定,文质彬彬地笑,“久闻祁帅才貌双无双,今日得见,更胜风闻。久仰。”

虚情假意,白昆在一旁哼笑一声。

祁炀也是冷笑,“邕鄢两系势若水火,曹兴榕派你来做什么?”

“来给祁帅送一样东西。”男子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一只金属小盒出来,轻轻搁到桌上,打开盖子,里面乌漆麻黑的一坨,正是烟膏。

男子温文尔雅道:“祁帅运烟的船不小心翻了,曹帅捡着了,派我给送过来,”他将桌上的小盒往前推了推,“那么些货,丢了怪可惜的。”

不要脸。白昆甩个白眼过去,几乎骂出声来。

“曹帅没有其他意思,只想和祁帅交个朋友,互利共赢,往后借澜鄞江的码头走走货,也希望祁帅给个方便。”

拿着抢人家的东西做人情,也真说得出口。白昆琢磨这话里的意思,若不领这个情,以后凡他们的货怕是有一船劫一船。他冷笑,“曹兴榕好手段,这么厚颜无耻的话都说得出。”

男子不生气,淡淡一笑,只看着祁炀,“祁帅意下如何?”

祁炀懒得同他周旋,将那一小盒烟膏拂到地上,“回去告诉你主子,那五船大烟,他留着自己抽吧。”

男子面色一僵,踯躅片刻,终是旋身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只听得到一楼的歌舞声,白昆起身,凭栏俯视楼下沈昧的辉煌。

他突然问:“大帅要断了大烟生意,是为了那个玉烟落吧。”

祁炀身子一僵,唇角缓缓牵起一抹苦笑,是呀,是为了她,为了那漫天飞雪中纯粹皎洁的一枝梅花,为了他心底幽微的自卑与酸楚。

多可笑,他满身的臟污,却偏想在她心里光风霁月。可已经太晚了,他纵是临风沐月、枕霜眠雪,又如何成得了沈慕。

羞辱

大堂里歌舞阑珊,臺下的留声机里播着圆舞曲,众人在舞池相拥起舞,言笑晏晏。

一曲罢,烟落一身墨绿的旗袍,从琴凳起身往后臺去,驻足回眸望一眼大厅里的醉生梦死,旋即抽身去了。

从舞臺到后臺的一小截路光线不足,只有诡魅幽暗的霓虹,于一片昏暗中,烟落突然瞧见一星火光,尖锐地烙在黑暗上,烫一个窟窿,黑暗成了狼狈的黑暗——是一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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