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沈默的间隙,汹汹大雨终于蓄足力气,洪水从河口奔上来,咆哮着击溃了湖边的石堤,轰然一声,浑浊的湖水冲上街道,排山倒海般向房屋撞来。
顷刻间,对岸地势略低的闹市铺面被淹去大半,洪水涨到与脚腕同高。沈渊垂眼望下去,只见向晚楼阶前的石板路已经铺满了飘着水草的浊水,草在雨中四散飘零。
街上看不见一个行人,千门万户门扉紧闭,风雨飘摇,灯火也飘摇。
沈渊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场洪水。长江之上黑云压顶,暴雨狂击江面,江水如蛟,翻腾又跃起,倒扎入天,接着失重砸下,砸碎长长的土地,砸塌无数人的脊梁。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他突然感觉两边的肩膀上像压了铅一样沈重,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往前栽。
他是因为白则才离不开扬州,可为什么,人间烟火繁盛之地那么多,偏偏是扬州。
原因总是很覆杂,可说到底,都是为了赎罪啊。
压迫自己,去偿还别人,偿还一个人间。
身后哐当一声,汪濡猛地回头,看见沈渊手扶着墻直直跪在那,连忙冲上前,“怎么了?”
一滴冷汗从沈渊的额头坠下来,滴落在潮湿的地板上。沈渊缓了几口气,摆摆手,说:“没事。”
汪濡扶他站起来,用手背试探着量了一下额温,意料之外的滚烫。
“怎么发烧了?”
蛟是冷血动物,发烧实在是稀罕事,沈渊自己摸了摸脖子根发烫的地方,也吃了一惊。
汪濡说:“去坐着,我去让人给你煎药。”
他说完立刻转身去门外,沈渊本想拉住他说声不用,但突然间身体好像全垮了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汪濡离开。
祸不单行,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仿佛是在照应这连天阴雨,照应紧随而至的无数祸端。
药送上来的时候沈渊的头晕稍微缓解了一点,汪濡在一侧重提起萧艷,还有那个小河童。
“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事,她为何一路上只带了一只还没开窍的河童?”汪濡一边关窗一边说,“难道京口没人了?”
沈渊摇摇头,片刻后沈吟道:“前两月坟海才刚出了一只蛟,多少人眼热蠢蠢欲动?天道有命,往下几百年之内恐怕再出不了一个。往北那一带的蛇本就自持正统不服我管,她这次化蛟又是撞到枪口上,损他们的利益了,安全度过之前断不能声张。”
汪濡听完后微微一顿,苦笑道:“是我让你们难做了。”
“你知道就好。”沈渊瞥了他一眼,凉凉道。
沈渊是那种多疑,但选择了相信就不会再多问的人。汪濡心想,其实他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变。
“我也不知道保住司泉是不是个错误。”汪濡说,“但如果见死不救……我这辈子都会过不去。”
沈渊拿起凉好的药喝下一小口,苦得皱起眉,又放下,问:“你们以前认识?”
汪濡嘆了一口气,“算是认识吧。”
“在漠北?”
contentend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