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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陆续送去的策问,国师只寄回这一书来。”
妙常亦升了官职,是为皇太后前一品女官,懿旨都由她掾笔。
宋太后喜穿白,跟前侍候的都是些刚留头的女孩子,一个个打扮得道童般,而她,就扮着九华殿里的长仙姑。
“太后是思想哀武圣人思想疯了。”那些女道童私下偷偷说。
大概是,因她竟将甘露殿封锁,连尘都不许掸,只每年中元节日亲自督着几位手底可靠的宫人,拿清水洗一遍。
甘露殿全然是哀武圣人亲征南诏那日的模样,偏殿帷幕半开,丹墀仙鹤顶灯的鹤目珍珠上滴了半星红蜡,龙椅上的金线软垫略有些斜,青玉案前秘色瓷茶盏摆得不远不近,仿佛还有人会拿起饮啜一口。
而其实,每年宫人来清洗它时拿起,盏底都已在案上落下个圆圆的印。
“就一封么?”
宋太后从妙常手里接过那信,缓缓拆开。无一句多余的话,全是有关今秋淮河水难的策对,如何救灾,如何抚民,又如何疏浚,如何利导,哪位大臣,堪当重任。
宋华阳紧紧捏着那页纸,纸是手工印染的,带着淡淡草木清氛,字也非出自他手,笔体极佳而笔力柔弱,想必是师承大家的初学者。
只有字里行间的清晰与坚定,是他的。
华灯初上,宋华阳伏在案上枕着手,胳膊下压着那页策对。她睡了一会,可是连梦都是空的。
宫漏,一滴,一滴,越滴越多,越滴越快,她的头发都要有白的了,却原来并不是更漏,而是下雨了。
有脚步声撒杳而来,她迷蒙着凤目道:“妙常?是谁?”有谁会来这清凉殿?
妙常拦阻不及,已被太子殿下闯了进来。金绣襕袍,玉冠峨峨的小小少年,人未至先红了眼:“母后说好来参加儿臣的落剑礼,儿臣等到天黑,师父和陪练都走了,只有卫王堂兄还陪着我。母后怎么还不来?”
宋华阳支起身子,脸上犹有睡红,六尺白色缭绫裙幅簇拥着她,如神仙一样,也如神仙看到凡俗之人一样鄙夷冷淡:“你脸上那是什么?跟着你的奶妈宫女都死绝了,把你弄得和小冻猫子似的,龌龊死了。”
太子一愕,不由举起剑袖去拭脸,原来是方才在殿外与司阍争执时,檐上雨水滴在鬓角,流到了脸上。
“儿臣……儿臣无状,冒犯了母后。母后,儿臣只想来禀报一声,师父赠我一把长天剑,我有佩剑了,我还学会了秋水十三式……”
“嗤。”
少年猛抬起眼,发出冷笑声的正是高高在座上的母后:“提到习剑,连我都要羞死了。都十二岁,才学什么秋水式。你可知道,你先父皇八岁就熟知河岳英灵阁剑诀,更别说他四岁能诗,六岁能文,十九岁御极,二十四岁就海清河晏,威震九州!”
她拿眼觑他,仿佛在说,你哪里及你先父皇一个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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