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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在花，径间，既喜且急切，清俊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片刻后寻见在树下乘凉，懒懒不时垂眸，近来极嗜睡的人。
他轻步走去，用眼色制止住刚唤出一字停下打扇的丫鬟。他拿过扇，示意她们下去，自己轻轻给女子打起扇，等她醒来。
好像的确无志了一些，若母亲见到，大抵不会训他，只会看不惯她。男女男女，总是男重。可古有张敞画眉，闺中乐趣，旁人怎生明白？
“斐之？”女子忽然柔声唤了一声，睁开眼，霎时满目光彩，溢欢溢喜。
男子坐到她身旁，温柔问道:“好些了吗？”近日她害喜害得厉害，他担忧又隐喜。忧的是娇妻难过，喜的是他们的孩子快出世，已尝到些为人父母的滋味。
女子点头，抚上小腹，温言笑道:“好很多啦，越来越乖，只是总爱动。”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忽然凝望男子，问道:“斐之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子即刻笑道:“大夫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像你便好。若是男子，我教他骑马弓射，若是女子，你教她女红诗书。”说罢覆上女子抚在小腹的手，认真道:“但不论男女，都要教他一件事。”
女子慌忙看看周边，羞红脸道:“斐之，外人看见不好。”随后好奇问道:“什么？”
男子笑道:“看见便看见，自家不怕。”说罢握住女子的手，接道:“教他爱孝娘亲。”
“辛苦你了……”话未说完，肚里的小家伙便不安生地动了动，隔着一层皮肉，感受到两人手中。
相视一笑，温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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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年幼，怎生忍心？”女子怜惜说道，小心哄抱怀中婴孩，自己尚挺着个肚子，却已颇有慈母模样。
这日大早，家仆开门便见一年幼婴孩裹着厚厚襁褓置在门阶前，安静而不知被弃疾苦地天真睡着。不忍抱来由女子处置。
男子皱眉，看襁褓破旧，想来也是迫于无奈，却也不该就此抛弃。可见女子心怜，于是温言道:“辞卿想留便留下吧，日后也有个同岁的伴。”女子大抵再过两月便不必辛苦了，再早再晚些，两个孩子都是同年同岁，作伴确实不错。
女子道:“我也是这般想。”
男子道:“辞卿给她取个名字如何？”
女子思索片刻，笑道:“栖蝶罢。”
男子不问，回之一笑道:“好。”
近日将要启程赴京，女子身子渐重渐弱，不能随行，他很不舍，又放心不下，只得不停嘱咐，嘱咐女子嘱咐侍婢嘱咐母亲嘱咐大夫。
多想在那刻来临时能守在她身旁。
可是为了他们，为了即将到来的生命，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必须远走。
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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