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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过着我日常的日子,只是阿爹没了对比对象,每次说到张良这个榜样只说一半,便不对我那般严苛了。
哦,我乖乖应着。
我数着蛐蛐的腿,满心期待张良回来的那天。池塘裏的青蛙跳到荷叶上,继续呱呱呱。
阿爹下朝回来的眼神逐渐忧郁,连我都发现了。我去问阿爹,他苍白着脸摆摆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不小了,我快成婚了。
我没有说出口,在阿爹心裏,大约我长到八十岁,我也还是个孩子。
阿娘脸上也笼着愁云惨雾,我在池塘边托着腮,一只手给张良写信,告诉他家裏的情况,希望他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家和张家都养着信鸽,每次收到我的信张良都会很快回信,而这次,张良的回信迟迟没有到。
某个黄昏斜阳,天空如有血色重迭了一层又一层,我心裏慌慌的,坐在门槛画着圆圈等阿爹回来。左等右等,才看到阿爹手脚哆嗦着扶着墻入门。那一刻,平日裏高大挺拔的阿爹变得那样矮小瘦弱,瘦弱到需要我为他遮风挡雨。
“阿鸢,阿爹的小阿鸢……”阿爹扶着我的肩嚎啕大哭。
上一次阿爹喊我“阿鸢”的时候是我病得要死的前夕,阿爹抱着我孱弱的身子在神灵前哭泣,“我可怜的小阿鸢。”
我还没来得及跟阿爹说一句话,大量的士兵就冲进了我家,黑色的皮靴落在我眼底,一声轻喝,阿爹被那些士兵死死按住,一壶酒灌进了阿爹的嘴裏。阿爹连呛了好几声,张开的五指让我想到了要病死的老人。
“阿爹。”我欲扑上去,姬无夜的士兵立即将我双手缚在身后,同样的还有阿娘和家裏的护卫仆役。
黑色的毒血不断地从阿爹嘴裏呕出来,他那身干凈的朝服也染得深一片浅一片。他平日裏最喜欢这身朝服了,时不时穿着在我和阿娘面前显摆,抖着宽大的长袖,笑呵呵问:“是不是很威风?”
那些人放开对阿爹的钳制,阿爹的身体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我身后一松,爬过去搂住阿爹尚有余温的身体,发出天崩地裂的恸哭。
身旁亦全是极致的哀嚎,就在这诸多弥漫着伤悲的哭音中,姬无夜微微挑起唇角,“王上仁慈,才不将你们同罪论诛。”
我尚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只见阿娘忽然直起身子,抓过阿爹余下的毒酒一饮而尽。
我张开的双手停在半空,接住的是阿娘没了呼吸的躯体。我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今早我与阿娘还盈盈笑着送阿爹出门,一夕之间,他们都离我去了。
是做梦吗?
我盼望快快醒来。
“张良呢?怎么没出现?”他四处张望,仿佛要从我这裏找出张良的行踪来。
我混沌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痛到麻木的心臟忽然间又霜雪加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姬无夜的人把家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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