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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颜端阔步往回走，远远看见门前拴着两匹马，鎏金当卢在阳光下亮闪闪，便知这庄珩还在店中。
待进食肆，又听得裏面庄珩催小厮、小厮催食肆伙计，闹哄哄一团。催来催去只有一个问题，掌事人怎么还没回来。
颜端抬脚跨进门槛，店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吵成一团的焦躁情绪，像那窗外扬起的柳絮，被风一吹，立时就散了。
见到颜端，庄珩收起高高翘着的二郎腿，正想从椅子起身，忽一转念觉得应该拿着点架势，也便没急着起身，仍坐在椅子裏看着颜端，将玩世不恭拿捏得很是到位：
“颜公子今日怎么得闲出门闲逛？这许久不会来，可是遇到什么趣事，或者……被什么人给绊住？”
颜端没有接茬，沈起眸子看了眼庄珩手中马上见底的茶：“听闻世子找我有事商议？”
“也不是什么大事。”庄珩放下茶盏，嘴角终于控不住，起身往颜端身边凑了凑，“许公子家的园子已经落成，那一树雪梨花开正好，想着明日在园中摆上一桌清宴，我来问问颜公子能否同往。”
“不能。”
颜端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犹豫。
庄珩对这个回覆似乎并不十分意外，颜端向来冷若冰鱼，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
他冲颜端挑下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不能去，有何解释？
没有解释。一种异样的安静在这尘端食肆漫延。
庄珩看着颜端，眼神上下扫着，这个人就立在那裏，在窗外绿意盎然的背景映衬下越发风清俊朗，没有任何要解释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要进一步聊下去的迹象。
庄珩端起茶盏，沿口快要抵到鼻端，却未见茶汤入口。低头一看，盏中空了。
最难揣测是人心。可人心值几钱。
庄珩自是知道，他与颜端远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他也没想着要与之推心置腹。他只想，想多见见这个人。能更近一步，最好。
越近越好。
像他这种人生没经历过风浪的世家子弟，上有父辈庇护，将来自己也承荫袭爵。身边围绕的向来都是百依百顺之人。而颜端这种的，庄珩没遇到过。
颜端那句“不能”之后，空气一直凝滞到现在，越来越冷。
庄珩将空茶盏放回桌上，往裏推了推：“我很是欣赏颜公子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爽快。颜公子明日不能成行，可是因为那个……那个墨同尘？”
提到墨同尘，庄珩的声音带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不甘。虽只见了一面，他潜意识裏已将墨同尘视为异己，不对，视为情敌。
上巳节，恰逢春光明媚。除了祓禊祈福、踏青游春，更是有情之人温言软语、互诉情意之时。庄珩选择这一日，意图昭昭，他虽然预想到颜端可能会拒绝，可对方真拒绝了，他自己心裏还是不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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