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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似悬浮在半空,脑袋重得要命,周遭一片沈闷朦胧,如同沈溺水中。
陆鸣商才挣起身子,立刻被一双手按住了。掌心的温度熟悉且温暖,陆鸣商瞬间安心下来,下意识握住那双手,视线渐渐清晰。
他看见哥舒桓热切的眼睛。
第一反应,是看他们身在何处。
万花很快就发现,他们并没有身陷囹圄,而是回了落脚的城南道观。
“咱们怎么出来的……你受伤了?”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血腥气,分不清是那儿传来的,只是闻着愈发焦躁得头疼。陆鸣商用力按了几下太阳穴,抓住哥舒桓的手。
“我没什么事。”哥舒桓立刻安抚地反握住万花的手,似有些犹豫地扭头张望了一下,“李修然和洛道长受伤了。还有几个……朋友……也受了伤。”
时值浓夜,道观里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太真切。顺着天策视线,陆鸣商隐隐约约看见除了李修然和洛无尘之外还有七八个模糊人影皆倒卧在地上,阿诺苏满正挨个替他们料理伤情,忙得焦头烂额。
血腥气,大约便是从那些人身上来的。
“……这是什么人?”陆鸣商不由皱起眉头。
哥舒桓半晌不语,犹豫良久,才低低地应道:“大概……是我的族人吧……”
陆鸣商心尖一揪,双拳蓦得攥紧,指尖竟掐进肉里。
他也顾不得自己了,翻身两三步跑过去,抓住一人仔细查看。
比中原汉人高壮些许的身形,常年鞍马游牧练就的肌肉,同样高鼻深目的轮廓,还有象征着图腾的狼头刺青……这些人确实是将军的族人。
部族中人既已找了过来,一切恐怕很难再受自己掌控。将军终会被这些过往带走,离他越来越远,无论他愿或不愿。
陆鸣商黯然垂下眼帘。
哥舒桓见他这精神恍惚的模样,不知他是怎么了,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唯恐他是受了什么伤又硬撑着不说,担忧得不行,一定要喊阿诺苏满先过来替他看看。
阿诺苏满正为这躺了一地的伤兵残将抓狂,黑着脸被哥舒桓拽过来掐住陆鸣商手腕摸了摸脉息,就问陆鸣商:“你还要歇会儿吗?”
“我没事了。”陆鸣商收拾好情绪站起身,也不和哥舒桓说什么,便和阿诺苏满一起去给伤员疗伤。他也不知道该和将军说什么,该从何说起。他只知道,他该做的决断终于是到了不得不决断的时候,否则恐怕此生他都再也不会有决断的机会。
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哥舒桓眼里,明知他心事沈重,问也无益,便也不敢怎样缠着他。又及,哥舒桓自己也是有心事的。
在禁苑中面对安庆绪时,有句话老元帅说了两次——哥舒桓已经死了。
而这个“哥舒桓”,应该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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