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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终于又回了万花谷。
月冷西让宋听枫自己带着罚恶剑去向谷主覆命,径直就把陆鸣商带去了师兄裴元那儿。
这些年战乱,裴元隔不了几天就能见着重伤被送回谷中的同门,原本也算见怪不怪,然而却没见一个是像陆鸣商这样的。陆师弟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皮肉伤,心里的伤只怕早已千疮百孔。
见到裴元,陆鸣商依旧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模样,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怯怯地抓着月冷西,惊恐地看着周遭“陌生”的人和事,细声询问:“月师兄……不是说,带我回家么?”
“这就是你家。”月冷西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上次见面时,这些冰冷白发还是墨一般乌黑的。月冷西一阵伤感,心疼地软声哄慰:“鸣商,不用怕了,回了万花谷,便没有人再能伤你。”
不料只听到“万花谷”三个字,陆鸣商遽尔神色大变,如同受了惊吓般浑身都发起抖来,“不,不……我不是——”他用力抓住自己的头,痛得整个人都蜷成一团。
“陆鸣商,”月冷西见状用力压住他,不许他伤着自己,“你为心中执念坚持了这样久,付出如此深重代价,便到此为止了么?”
果然陆鸣商闻言不动了,整个人就像是僵了,定定地缩在月师兄怀里,许久许久,终于发出一声细微呜咽。
“师兄……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我……受不了……”
起初他只是流泪啜泣,渐渐哭声就大起来,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山洪决堤般彻底倾泻下来,抓着月冷西哭得泪水横流撕心裂肺,把月冷西的袍袖都扯破了,语无伦次地和月冷西哭诉,说心底那些爱与悔、痛与恨。月冷西便静静听着,不出声,不劝解,只是安静地做那个倾听者。
陆鸣商求月冷西帮他解脱。一切让他痛苦难熬的,他都不想再感知到,不看,不听,不说,不碰,不想。
裴元当即出声反对:“封闭五感人便成了行尸走肉,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陆鸣商含泪哑声道:“陆鸣商品行有亏一身杀孽,竟已到了须要惊动罚恶剑的地步。万花谷若是包庇鸣商,屠狼会恐怕不能善罢甘休,只会给师门徒添羞辱。陆鸣商愧对师门,就前去聋哑村了此残生,以赎罪恶吧……”
月冷西肃穆沈吟片刻,“你想好。这几针刺下去,将来若是反悔,什么结果就未可知了。即便还能恢覆,也不知要多少年。”
陆鸣商却不肯再言语,只毅然跪下,俯身向三星望月方向拜了三拜。
最后一眼望的,是晴昼海那棵生死树。
遥想当年,与将军初遇,他就是默默站在那树下,看着与众同门欢歌笑语畅饮开怀的将军,想靠得近些却又情怯不已。然后将军抬起头,一眼看见了他。
转瞬这么多年了,生死树的枝叶依旧浓绿繁茂,他却已变了那么多,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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