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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华都难测相见欢

负月苏醒在一日清风淡云的下午。不算晴天,不算阴天,魔宫暖风从窗吹进芙蕖阁内,轻微地掀动他的一截衣角几丝青丝。天光自然,无谓太明,无谓太暗,照亮挂壁字画——他随风定睛,头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窗边一幅上头写着的是:“永夜怜孤影。”

接着枕在床上,一幅一幅全仔细看了看。

危潭也在守他,坐在近床榻的一张长案旁望着他,安静喝着茶。

眼光飘行,观到中途,负月见了危潭,好奇开口道:“你在?怎么不出声叫我?”

危潭道:“想见一见你醒来自主会做的举动,多了解你。”

负月一失笑,想了想道:“是不是有几日了?”

危潭轻盈地道:“有二十多日了。”

纵使他这般口吻,马上负月双眉浅蹙,关切道:“已过了些日子,你周身、魂魄有未有延迟发作的恶影响?”危潭连连摆手,斟茶反问:“你也不先关心关心自己竟然一睡这样久?”

负月便伸了一记懒腰给他看,道:“我是久违如此舒舒服服的感受了,贪懒而已。前尘何须再提,多谢你。”

危潭笑了笑。虽说逞强绝非好习惯,但他觉着现如今负月好似比记忆中还肯撒娇了稍许。或是一记情仙伸懒腰的动作就轻易让他心跳又变了。

负月渐推枕起身,两个生灵融洽而温存地对坐着,随意谈一谈花湖,谈谈字画,谈谈危潭笔锋的走势,谈谈魔剑可能的起源,谈谈芙蕖阁,谈谈……一会危潭调侃:“你睡着时,我等了好久,想等到你睡得够熟,狐貍尾巴不小心变出来,垂过来。”一会负月感慨:“书生说话比往日亲昵许多了。”一会负月又道:“所以那写武帝野史的‘天涯郎中’到底是不是陛下你?”危潭短沈吟,不甚好意思地承认道:“是我。”

候得负月莲躯越来越摆脱初醒懒软,嗓音越来越不倦然,仙下床也饮了小半杯茶,危潭说道:“荧路也说思念你了,成欢说等你醒来,不如大家一同小宴一桌,叙叙旧,庆庆欢乐事。你想去么?”

负月道:“成欢提议?”

危潭轻嘆道:“不错。”

遂四方相聚。万莲湖畔,酒热菜香,菜色朴实,是荧路昔曾心心念念的花神、魔尊与魔将魔官涮人间火锅行动。他四个都是去往过人间的了,个个待火锅讚不绝口过。此时此地星移斗转,无边莲花白得如烟,碧落广阔得谈话高飘,五百年前缠身锋利的剑成了绕指柔的情,五百年前脚下融血的炽土成了绵绵白云。成欢举杯道:“但笑便是。”

负月深瞧他一眼,晓得安慰之辞无益,因道:“我酒量可不差,一醉方休。”

危潭最先共成欢撞了撞酒杯,随后倾身探究道:“火锅中可以下面么?”

荧路思索着道:“应当可以,我还下了些茶叶。”

成欢:“?”

负月:“茶叶?”

危潭:“为什么会有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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