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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裏有雕栏画栋，月升水上，冰凉雾气中浮动着淡淡暗香和银色流光。四周寂静寒凉，却有微甜且熟悉的血腥味道，飘飘渺渺萦绕不散……
灯火渐明。尖利的喊叫和悲恸哭声突如其来，短短瞬间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一地月光和静谧打得支离破碎，几乎要将耳朵生生的震裂了去。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刀光血海断肢残骸，一幕幕交错光影瞬息变幻，在我眼中，唯有触目惊心四字而已。
头疼欲裂，心中的不安悸动无法言说，像是内臟被生生取出，唯有冰凉空气，在胸腔中打旋流动，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漩涡，空虚得像是要毁灭一切。
而下一秒，那些不安惊惧和噪杂声响却又瞬间消失于虚空，只隐约能听见房外的微弱虫鸣，和身边那人平静熟悉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是梦醒了。
睁开眼睛时，视线仍有些模糊。晃动的烛影明明灭灭，我蹙起眉，伸手按压着眉心，从唇间溢出一声短暂的呻吟。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被揽入熟悉的怀裏，迎面是五言熟悉温和的气息，温暖手指触上太阳穴，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慢慢按揉，声音裏带着关切，“可是头疼？”
他的呼吸声音就近在耳畔。心情渐渐平覆下来。我放松的在他怀裏找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那柔韧腰身，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他的声音温暖平和，柔声道，“还不到二更，再睡会儿罢。”
“唔……”我点点头，迷迷糊糊的隐约感到唇上有柔软触感，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意识又渐渐的昏沈过去。
回廊中有走动的脚步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此刻天色早已大亮。因着精神不佳的缘故，早朝草草的便散了。被五言盯着喝下一杯安神茶，我阖眼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梦中景象已经记得不甚清楚，头脑仍是有些昏沈。模模糊糊听见五言低声对着宫人吩咐了什么，不多时，感到身边一沈，五言温热的身子偎近了，小心翼翼的将头靠在了我的肩颈处。
我伸手松松的揽住他，依旧闭着眼睛，唇角勾起弧度，淡淡道，“怎么了？”
五言轻声道，“眼下没什么要紧事，皇上龙体违和，还是好生休息为好。”顿了顿，又道，“五言会一直在旁边的。”
我有些迷惑，但也喜欢此刻温暖的相伴，便不再说话。两人静静躺了片刻，我却忽然隐约有了些印象——似乎在很早之前，自己曾对着五言戏言过，喜欢抱着他一起入睡。
彼时不过是为了逗弄他，想看他面色平静耳朵却红成一片的羞窘模样。倒没想过，他却是自此便放在了心上。
慢慢想着，睡意渐渐的重了，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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