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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在夜色里笔直地游荡。脊梁骨绷的笔直,脚步也很稳,但他睁着那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察觉到自己不过是只游荡于夜色深渊中的鬼。
二十年了,那些过往并不只是郝春一个人的黑暗。于陈景明而言,往事依然历历分明,种种桩桩,铸就成一座不见底的深渊。
凝望深渊者,也早已化作深渊的一部分。
陈景明自嘲地笑笑,最终在长廊尽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也是北城。
郝春惯爱抽的牌子。
夜色里的蝴蝶花开的并不嚣张,至少不如那年景山下的嚣张,也不如郝春背后那只蝴蝶刺青来的嚣张。但是于三十五岁的陈景明,如今就连自家医院廊下的蝴蝶花都似乎正在咧开嘴角,嘲笑他这么多年的不择手段。
叮,陈景明弹开了打火机。
一簇明艷的火亮起在黑夜幽光中。
他用颤抖的手指夹住烟,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然后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那支烟已经被他吸入了三分之一,长长的烟灰不断簌簌往下掉。
毕竟是便宜烟,烟草丝儿没有那么细腻。
陈景明弹掉那截烟灰,单手插裤兜,就这样孤独地立在长廊尽头看着蝴蝶花出神。抬起头,头顶那面广角镜呈30°角低垂,勉强能看得见他的倒影。
一个穿着全套黑色西装的男人,单手插裤兜抽烟,虽然是利落的平头,但额前总像是耷拉着几缕碎发。
郝春总喜欢他的额前碎发。
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在一起补课写课外练习卷,郝春那只不安分的胖乎乎小手总是会横到他面前。
“陈景明,你丫长得真好看!”
“嗯,”十五岁的陈景明脸微微发烫,薄唇也忍不住翘起,垂着眼,接受心上人的夸奖。
然后郝春就会跟条小狗那样,凑过来吻他额头上的细汗。
那几缕碎发便成了障碍物。
郝春总会把它们撩起来,胖乎乎的小手,带着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心动。
十六岁,郝春吊儿郎当地叼着烟出现在他面前,皱着眉头抱怨。“你们这宿舍楼不让抽烟,难道来读九中都是乖乖仔,一个抽烟的都没?”
“没有。”陈景明站在通往天臺的楼道尽头,居高临下地俯身站在楼梯抽烟的郝春,微抿薄唇。“阿春?”
“嗯?”十六岁的郝春抬起头,动作停顿,忍不住呛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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