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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亮,单雄信便醒了,翻身望去,见窗棂里照进来丝丝缕缕的白光,窗臺上结了层白霜,而身旁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燃尽了。
单雄信大步走出屋子,在门口臺阶上伸了个懒腰,就看见宇文宁站在井臺上,脚边放着半桶水,手中握着个牛角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蹙着眉头,似乎蕴满无限愁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宇文宁听见脚步声,侧过脸看了单雄信一眼,“今天早上吃干粮,吃完送我去武功县。”
单雄信心里诧异,她去武功县干什么?当下也不多问,嗯了一声,自去屋里拿了两个干巴巴的面饼,坐在门口石板上慢慢吃着,饼子又干又凉,很难咽下。
“你就不能把饼子放在火上烤一烤,也热乎些。”宇文宁从他身边走过,不以为然的说道。
单雄信更是不以为然,只哼了一声,连腔都懒得搭。
宇文宁在门口站住,忽笑吟吟道:“你越是不情愿跟着我,我就偏要你跟着,你若顺着我,没准我一高兴,就放你走了。”
单雄信有些愠怒,挑眉道:“我现在要走,你也拦不住。”
宇文宁笑道:“是嘛?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单雄信怒瞪了她一眼,不再言语,于情,她是北周皇室后裔,他不能不照顾她,于理,她虽然说帮着店伙把他运来,还拿了赏银,可是不难猜到,她也是一时权宜之计,不那样,何以在强敌之下保全他性命?救命之恩,不得不报。于义,她一个弱女子,他岂能袖手不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下她不管。
宇文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握着牛角梳,笑瞇瞇的问:“我真想知道,忠与义,那一个对你来说更重要些?”
单雄信冷哂,又咬了口饼子,转过话题,“你不是要去武功县吗?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宇文宁笑而不语,跨进了屋子,不多时,她便收拾停当,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包袱塞进单雄信手里,“上路吧。”
院子外头是一片荒冢,寒鸦在坟头啼叫,枯草上结着厚厚的霜花,荒芜萧杀。
两人走了一程,宇文宁便停了下来,“去武功县好像不该是这个方向。”
单雄信道:“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买两匹马做脚力。”
宇文宁沈吟片刻,笑道:“我身上的银子可不多了。”
单雄信看了她一眼,便掉头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正是武功县的方向。
宇文宁仍旧站在原地,续道:“不过买两匹马的钱还是有的。”
单雄信笑嘆了一声,又转回来,拿她无可奈何,便也不多言语。
镇子不太远,翻过一道土梁,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这天正好是集日,镇上唯一的一条街上挤满了人。
走了这么久,早上吃的两个饼子早消化尽了,单雄信腹中饥辘,闻见街口馄饨铺子里飘出的香气,更走不动路了,只是手中没钱,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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