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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刘缯帛的手将那碗粥用了,苏诲禁不住还是道,“此事覆水难收,我看向正心被人打折了手,恐怕下不得场了。你也将心思收收,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

刘缯帛点头,对他笑笑,起身去洗粥碗了。

苏诲看着他走远,口中菜粥香味未散,心中却慢慢酸涩起来。

等刘缯帛娶妻生子,自然而然,这念想也便断了。

过一天算一天罢。

之后两人依然同往常一般,苏诲自去悦君楼饮茶温书,偶尔郑绍也会找他攀谈,诗词应和。本来苏诲的诗赋就是极好的,即使对上郑绍这般饱学的贵家子也是不落下乘,渐渐的便在举子中有了些名头。

苏诲并未提及博陵苏氏前事,对外只说自己是个洛京的寒门学子。

长安此时举子汇聚,其中不少出身寒苦的都会将自己的字画拿去东市叫卖,苏诲也不例外。此时赵相正如日中天,他擅工笔,又爱牡丹,于是东市一整条长街望去,尽是各色素白牡丹,搞得原先价值连城的青山贯雪都成了烂大街的货色,也不知赵相听闻会是个什么想法。

苏诲却不落俗套,大家都是画牡丹,他却不会一味模仿。赵子熙是何等人物,早年家道再是中落,也是天子嫔妃的弟弟,在藩亲王的舅舅,他画的牡丹,再是素凈寡淡,也透着些富贵闲雅的味道,一群穷酸书生画来,朵朵白花简直犹如披麻戴孝一般,谁还会喜欢?

苏诲画牡丹,往往只画一两朵时兴的白牡丹,再以粉色桃花海棠点缀,再在枝头细细勾绘一两只喜鹊黄鹂,既雅致又显得喜庆,往往卖的极好,这一个月的进项,竟比原先在洛京一年都还多些。

转眼间已是三月初一,苏诲与刘缯帛站在贡院之外,心中都难免紧张。

“只愿晏如一举得魁。”刘缯帛对他笑笑。

苏诲本想冷哼一声,径直进去,见他笑脸却也无法发作,便只低低道,“策论莫提均田一事,莫提空话,只说些实务类的真知灼见,至于诗赋,我先前为你捉刀的那几篇你可记熟了?到时候千万别……”

刘缯帛听着他絮叨,面上露出几分柔和笑意来,苏诲瞪他一眼,正准备再说几句,却突然顿住了。

向正心吊着手臂,脊梁却挺得笔直,独自一人缓缓走过来。

刘缯帛眉心一动,上前道,“持修兄,你……”

周遭又有些寒门子弟围了上来,向正心对他们安抚一笑。

苏诲目光晦暗地看他,淡淡道,“你意已决?”

“不错。”向正心很是坦荡。

苏诲眼带煞气,“那便不要连累旁人。”

向正心左右看看,洒脱一笑,“人之本性便是捧高踩低,众星拱月的滋味,苏兄怕比我还要清楚。可一旦身败名裂,甚至身陷囹圄,又有谁会说上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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