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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眉眼间都是忧虑和焦急。他以前很少会有这种表情,记忆中他总是浅笑着,偶尔轻拂鬓边碎发,举手投足清丽淡雅,时而孤傲绝尘,像极了他那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时而又娇俏顽皮,满眼都是好奇和欢喜,那双眸子总是亮晶晶的,像一道光。

那道光曾离他那么近。

“淮栖。”

戥蛮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他呼唤着这个名字,却觉得声音像从别处发出来的。他喉咙一阵发紧,没能唤出第二声。

淮栖看着戥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毒虫冰冷的螯牙刺入脖颈的恐惧还未曾消失,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没能明白,他一直在想对与错,情与理,然而这些对戥蛮来说都不值一提。

无关是非,也无所谓正邪,这个男人只是近乎偏执地追逐着什么。以至于他全然不顾了,什么都可以舍弃。然而舍弃的越多,越是追赶不上。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场死局。

每个人都难免一死,可不该是现在。淮栖想。

真正在操控一切的幕后主使到现在依然无有确凿证据指认,处死戥蛮根本毫无意义。局面陷入两难境地,眼下戥蛮就算守口如瓶也难逃黑手,而浩气大营并无过多权限长期关押囚犯,继续僵持下去只能将他处死或转移,而这两者对戥蛮来说结果毫无两样,对浩气大营来说将失去最后一个线索。

这样的局面无论谁出面都无法自圆其说,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淮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走。”

戥蛮只犹豫了一瞬,便向着淮栖迈出了步子。

他看见淮栖颈侧尚未痊愈的伤痕,有抹沈沈的压抑在内里翻涌,然而他说不出来。也似乎觉得没什么好说。他甚至没有办法做出一个像样的表情,也再不能去好好看看那张苍白的脸,他只是低头跟着淮栖走出牢房,就仿佛这一切也都在他预料之内,没什么好惊讶。

经过一墻之隔的另一间牢房时,他看见宝旎站在里面满脸诧异地瞪着他,对他喊了一声:

“阿蛮哥哥!”

然而他没有停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在乎。

那感觉很空,他无法思考,无法言语,感受不到悲喜,直到他一只脚踏出牢狱,那感觉也未曾消散一分一毫。他迎着冰凉夜风缓缓仰起脸——

牢外月色如霜,月冷西像一尊石像般等在那里,面色阴沈。像个逃不开躲不掉的梦魇,从他阿哥龙蚩活着开始就阴魂不散,现在,他又来要他的命了。

戥蛮几乎习惯性地对月冷西露出个挑衅的笑意来,停住了脚步。

淮栖像是吓坏了,惊慌失措抢上一步,唤了声:

“师父……”

月冷西却看也未看淮栖一眼,只定定望着戥蛮,开口却是强硬的命令:

“淮栖,回去。”

淮栖冒出一身冷汗,拼命想再做解释,方张口又喊了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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