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十一天以后,李闻达被释放。
他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邋里邋遢,面容憔悴,眼袋黑沈沈的,头发似乎也白了很多。接他的是妻子苏丽兰,儿子李念君,开车的是老朋友孙卫国。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饱含深情地说:“头发长了,该理了。”他快有三个月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李念君看着父亲说:“你也是。”
苏丽兰抹了一把眼泪,悄悄地背过身去。
孙卫国把车开到了一家发廊,李闻达和李念君便相跟着进去理发。
父子俩并排坐下来,面前是半人来高的镜子。理发师开始理发的时候,整个店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得到剪刀“噌噌”的声音。
李念君在镜子里看见了父亲,他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像沟壑一样硬生生尖突突的。在李念君的印象里,李闻达要比现在的样子年轻好多。但人何尝不是这样在无声无息之中变化着容貌呢?最后被冷不丁地察觉到,使得衰老仿佛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
和父亲这样一起理发,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只和父亲一起坐过车,一起吃过饭,别的似乎就什么都想不到了。但尽管如此,此刻看见父亲称得上狼狈不堪的样子,李念君内心仍旧感到很难受。他对于父亲,或许不像和母亲的感情那样鲜明而直白,然而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毕竟,血缘的关系让他不论是从那种角度出发,都不能不对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共处二十年的男人怀有深厚的感情。
记得小时候,别人常常会这样问小孩子。爸爸和妈妈,你和哪个更亲?李念君总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妈妈。如果现在有人再这样问,答案依然是妈妈,但他却不能再对父亲置之不理了。
这是儿子对父亲的原谅,或许也是父亲选择的改变。
李闻达闭着眼睛突然说道:“念君。”
“嗯?”
“多会儿去学校?”
“明天考试。今天下午就得走。”
“爸爸就不去送你了,让你孙叔送你去吧。”
“可以。”
李闻达说:“你妈有跟你说我什么吗?”
“没有吧。”
“没跟你说我什么?没说我坏话?”
“我妈挺着急的,没说。你喝的药还是她托人送进去的呢。”
李闻达若有所思道:“噢。”
“爸,你染个发吧。染黑。”李念君说。
李闻达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愉快地说:“好呀。”
contentend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