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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息是下着鹅毛大雪的一天到访的。
叩门声响起时,火炉上正温了酒,猎物架在工具上,烤炙的香味充斥了小屋。
严阙起身应门,外面的人把满是积雪的斗篷摘下,露出削瘦的脸,她顿时惊喜道:“李息?!你怎么来了?”
李息没有回应,深深看她半晌,才道:“不请我进去?”
“我是高兴得忘了,请进来。许久不见,你都好吗?”
于是,李息走出冰天雪地,用一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说:“不好。”严阙在身后笑。
严华坐在案边,三尊杯盏早满上酒,看着李息,他道:“来了,坐吧。”李息径直上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段日子本不算长,但他已绝非昔日李息,于千军万马中挫赵氏、败裴宽,一统北境。严阙到底曾常伴圣侧,因以,在他身上窥见王者气势。
而他对面的严华,粗布素服,从容镇定,不怒自威,便是放下屠刀的王者。
过去不谙世事的少年们,如今都长大了。
李息道:“前线的事,想必殿下与公主都听说了。”
“北府军交给你我放心,”严华搭下眼帘,顿了顿又道,“这里没有殿下和公主。”
李息淡淡一笑,饮下一杯,许久寂静,雪落在屋檐,融化成水,滴答在院落石阶上。
李息放下酒杯,忽道:“严华,你到底要躲到几时?”
说这话时,因为激动,眼波明亮。
严华眉心稍稍一蹙,只跟没听见一般,添了酒,朝严阙看去,她手下不由捏紧几分,纤指青白。
李息无奈摇头,从怀中掏出一物,置气似地扔在桌上:“认认吧,是不是大皇子手笔?“
然而严华看也不看:“与我有何干?“
李息道:“近来严诚颇活跃,从没上过战场的人,竟领兵打仗了,你家的烂摊子,最好还是由你去收拾。”
等候的功夫,严阙扯纸来看,竟是讨贼檄文,严诚把北府军一干人等说成贼寇,字字泣血,企图引起百姓公愤。
严华道:“你出手也是一样的。”
李息气道:“当真不顾忌兄弟情分?”
严华笑了笑,侧身翻转烤炙,不假思索道:“严诚又是谁?”
李息气极,反而垂头不语,一个严诚,当然不至于令他棘手如斯,他不过是借此机会请严华出山罢了,奈何怎么说,对方不动声色,反倒是他平白替人着急。
是夜,雪不肯停,李息留住客房,临出门前,他在门口顿住,忽道:“有人一辈子住在深山,心却记挂着外面,人总要分清逃避与放下,我若是你,会选择相信,她没那么脆弱。”
合上房门,严华久久不语,李息的话,他何尝不懂?前世,他也这么想,可结果,是永远失去她。
他不敢冒险,只能千万小心,哪怕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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