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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上)
关内一夜之间就翻卷起了北风,行过之处,留下薄薄一层滑苔般的细霜。
囤煤的车儿一过,在青石板街上,曲曲折折画下两道儿焦黑的尾巴,又往城外去拉下一趟了。
那也不能减了祈宁街市上的茶客们,起早贪黑吃茶的兴致,个个好似天仙一般,言语带着团团的白烟儿。话本儿还没讲过半折儿,碗里的茶早就寒透,一个个跳着脚拍着手招呼老板添茶来。
这时候的话本也不能再讲南地的白蛇幽会了,该改换成陶菊客去桃源仙境,说书先生最爱讲桃源人招待陶菊客那桃源宴,一道道暖烘烘的菜名报上来,就听见茶客的肚子们都藏了一只鸟,开始打起饿鸣儿。
茶客们向王三要几只刚刚蒸出来的粘豆包,怕烫,左手倒换了右手,右手又倒换了左手。
说书的也爱讲些带着血腥气热闹劲儿的上古打仗故事,炎黄啊,共工祝融啊,三两句,就让打着抖的茶客们,血都沸了起来。
饮马关外的话,恐怕早就朔风漫卷,厚雪压脆铁衣了吧。
太子上元稍稍掀起了马车的小布帘,恰有说书先生的三言两语钻进了耳朵,正是在讲戍边的年轻将军贺北岳,曾怎么拉了一张重逾百斤的神弓,射杀了乌有岗出没伤人的白虎。上元悄悄勾起了嘴角,那一箭一击穿心,齐齐整
整的暖茸茸白虎皮,还卧在上元书房的长榻上。想及那人丰神俊朗,再看怀中的白鹤,上元不由忧从中来。
“殿下不必过于担心,妖……白道人一定有他的主意。”陆远明知他悬心,便将马车的帘子掩了,盘算自己家里不靠谱的妖道,拍着胸担保的架势,到底有几分真假。
上元点了点头,又不自觉轻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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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刚一闭了朝会,陆远明就被太子的小侍从存墨叫住了,引他去了太子的宫宇。那株入夏时花开灼灼的桃树,早就褪尽了盛装。可喜还有别的常绿草木,几盏矮松的盆景儿,加上藤盘苔生的玲珑假山,并不见雕零之色。
太子上元见瘦了些,原本润泽的双颊,也稍有些凹陷。听闻陆远明到了,他也没顾上规矩,过来就抓了陆相的手,将他向殿后的小园子引去了。
陆远明知道,那个小园子里,养着一只南地的白羽仙鹤。
这只仙鹤的本主儿是本朝武将贺大山的宝贝儿子贺北岳。贺北岳自幼随母亲居住在中原的天水城。他幼时在天水泽玩耍,正正好好捡了一只刚刚会飞误陷沼泽的雏鹤。
贺北岳落生时,可巧带了一个银朱色的胎记,正在眼角儿,指甲盖儿大小。贺北岳本来英武俊朗的眉目,因为这
小小的胎记,带了几分桃花般的柔媚之色。这小小的银朱色印记,和小仙鹤的丹顶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贺北岳便将这小鹤带在身边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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