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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李哲文每天都会过来看他，陪他的时间甚至比陪自己女朋友还要多，虽然知道没这个必要，还是把顾弦思感动的眼泪哗哗的，直扯着李哲文要把自己的银行卡塞给他。
李哲文当然不同意，怒睁着眼看着他。
顾弦思对着他笑了一下，“小哲文，这钱不是给你的，等我死了之后，你要用这些钱多给我烧点好东西，什么车啊房啊的可不能少了，不然我赚这些钱不就白赚了？谁说人死了就不带一物了，人赚钱不就是花的吗？不管活着花死了花，总是不能白费的……”
李哲文又开始哽咽了，推了他肩膀一下，却不敢太用力，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不满：“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明明……就可以活到九十九岁的。”
顾弦思不再看他，闭上眼睛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为什么是九十九岁？”
“因为我要比你多活一年。”李哲文眼泪流下来，掉在顾弦思病床旁边的地板上，一片冰凉。
顾弦思猛地睁大了眼，忽然又笑的明媚：“嗯，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眼睛却是看着李哲文身后，那里，只有一扇孤零零的关着的门。
“小哲文，等我死了，帮我把心臟捐出去，你知道原因的，捐献文件我已经签了，我放桌上了……一定要答应我。”
顾弦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李哲文差点听不见，就像自言自语一样呢喃：“小哲文，我看到他了。”
“谁？”
“……白无常。”
李哲文身体开始颤抖，他看着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感受着只剩下一人呼吸的房间，终于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顾弦思还是走了。
死于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顾弦思没有直接跟着白无常去所谓的“阴曹地府”，也是自己真正死了才知道，每个人，都会见两次白无常。
第一次只是过来告诉你，有什么留恋的，多看两眼，看够了，就该走了。
顾弦思趴在床边上，看到李哲文啪嗒啪嗒掉下来的眼泪，想拍拍他，手却从他的肩膀上穿了过去——咦，那个鬼是怎么坐椅子的？
没想明白，顾弦思一直看到他离开，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又多看了两眼，最后去了父母的墓前，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快就去见他们了，指不定得多伤心。
跟着白无常走的时候，顾弦思又回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看到了李哲文和他女朋友交握在一起的手，含笑的眉眼和一个步履蹒跚的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顾弦思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李哲文的未来，一个幸福的不得了的家庭。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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