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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未睡醒,以沫就来叫我。王要见你呢,姐姐。她说。
我睁开眼睛,先看到她头顶那颗淡粉色的珍珠,又看到她那对笑瞇瞇的琥珀蓝色的眼睛。我伸出手把她的脸从距离我零点几毫米处拧开,否则我简直会变成斗眼。
“说了我不惯与生人亲近。”
“姐姐的眼睛真好看,那么黑。”她又凑上来,像个开心的小白痴一样。
我简直不能明白,这句话是否已成为她的口头禅。
在我的世界我的国家里,黑眼睛黑头发到处都是,就像海底的沙草一样多。但显然我并不愿意同她解释,因为下一次她照样还是会这么说。
好看有什么用呢。有眼无珠。
我甩甩尾鳍,游出了珊瑚殿。
在人类的世界里,我又何尝不曾是一个超级大白痴。
王殿甚为美丽。
瓦片大约是鳞鲂,梁木为玳瑁所制。内壁晶莹如冰,或者是水晶吧。
殿内除却珊瑚和各色水草,很有一些摆件,拙朴自然,十分美丽。我不曾见过什么名贵东西,所以并不认得几样,但觉此殿内都是名品却不觉奢侈华丽。
王座阶下,有一棵玉树,主干通体晶莹,中心淡黄,枝干分叉模样与人间并无区别。叶片为碧玉,绿的惹人怜。花儿开了满树,形状有些像玉兰,不过质地却似玛瑙之类,光洁可爱。稍稍靠近,便可闻见花香,幽远如兰。
他真的戴了王冠。巍然坐在王座之上。但绝不是我曾经幻想中的黄金镶钻。那是我也完全不认得的深紫色枝干,一种类似珊瑚的深海生物,细细绞着,散发淡淡荧光。与传说中上帝头顶的光环何其类似。
我得承认我曾被这光环抚慰。以为自己见到上帝,一番痛哭陈说,涕泪横流。他慈祥而认真的听着,不曾一刻打断我。末了,他诧异的说,孩子,我不上帝我是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我深深爱你。
现在我终究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倘使我还活着这件事是真的,又能有什么可在我眼里称作诡异呢。
“父亲。”我叫他。
为什么不呢。对于一个毫无理由爱护着我的长者来说,我多么希望他就是我的父亲。所有梦中颠倒所不能忘怀的窒息与吶喊,就只不过是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发觉,我并没有一双腿,我所拥有的一直都是一条墨绿的鱼尾。
“所幸你清醒了。”他的手习惯性的抬了抬,我才发觉异常。
他下巴上长约三十厘米的胡须不见了。
我只好对自己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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