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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北境小镇。
岑越靠在一片水泥墻边,不出声地等待。
那年他十六岁,在十月末的黄昏里,只穿了几件单薄的旧衣服,袖口领口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白。
指尖挟着烟,他低头吸了最后一口,扔在地上,慢慢地用鞋跟碾灭。
直到太阳下山,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等不到,该离开了。
可还是心有不甘,所以磨磨蹭蹭地走,一步三回头。
出了那片水泥地,依然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这座城镇的夜景暗淡而寂静,仿佛蒙在一片阴霾里,远处一点零星的街灯,天上没有月亮。
他踩在柏油路上,一脚深一脚浅。
人都要冷透了,过了好久,才看到卡车的灯光。
卡车后门没关。
岑越拉开门,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
入门处是一个窄窄的过道,道中央摆着一套桌椅和几盘菜。
岑良平和徐秀已经吃上了,看到岑越,懒得抬头。
岑良平问:“你妈又没来?”徐秀说:“厨房里还有馒头。”
岑越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岑良平身后挤过去。
厨房里的馒头是隔夜的,又冷又硬。
而他没资格上桌吃热菜。
岑越没胃口,于是像往常一样,找了个地方坐下,默不作声地垂着头。
车里被改装出好几个小隔间,用来在边境和隔离区之间运偷渡客。
暖气还算充足,他缓了一会儿,才勉强不再发抖。
岑良平和徐秀吃完饭,低语了几句,忽然高声喊:“岑越,来收拾。”
岑越没有动。
徐秀说:“岑越,九点前还没收拾好,你就给我滚出去,再别回来。”
他咬着牙关,良久,才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岑良平和徐秀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卡车上,偷渡,zousi。
只要有钱挣,什么作奸犯科的活儿都做。
好几年前,岑越生父入狱,生母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坚决离婚改嫁。
他成了一个小麻烦精,谁不想要,谁也不想养。
岑良平是岑越的叔叔,他说:“那就我来养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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