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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
3月末的s城,气温还没有升上去,每日徘徊在10度左右,昼夜温差大。这是晚上十点半,张永安走进察司大楼底楼门厅的时候,感到一阵凉意。这座30年代的大楼,底层挑高很高,顶灯昏暗,电梯裏是那种老式的指针盘,指针转着指向数字9,张永安从电梯裏走了出去。
张永安开门进屋,借着窗户裏透进来的灯光,看到鞋柜上白色瓷盘裏的一串钥匙,他一楞,快步走进卧室,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沈迦提前回来了。
沈迦本来背对着他侧躺着,听到声音也转身坐起身来,靠在床上。张永安打开卧室顶灯,沈迦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穿着本白色睡衣,脸色比睡衣还苍白,漂亮的豆荚形状的眼睛,眼尾泛着红。
沈迦疲惫又忧郁,坐在床上,肩膀和背都格外单薄,他看起来实在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但张永安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在床边站着,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沈迦点了点头。这问答颇有些例行公事。张永安又脱掉衬衫,他只比沈迦高两公分,但比他厚了一圈,光着上身摘掉手表的样子十分性感。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去浴室之前,俯身,用手指勾了勾沈迦的脸颊。
“你躺着吧”,他说。
沈迦重新躺下,听着浴室裏的水声,看着床头柜上张永安的手表,表盘上映出他黑色的眼睛,十分疲惫但毫无睡意。
沈迦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眼前很快浮现刚刚过去的父亲葬礼上的一幕幕:殡仪馆周围的青山、深夜灵堂外燃香炉裏浮动的火光、凌晨时分的鸟鸣、火化室一排排坐着的亲戚的后脑勺、墓碑上父亲严肃的脸。
昨天他在宜城,过完了父亲的头七。他本打算再陪母亲一段时间,可是母亲和那个地方,似乎都不想留他。
他母亲陈澜本身就性子冰冷,家裏更有热意的是父亲,可在他出柜之后两人关系紧张了好几年,没有等到一个父子之间真正的解决,他就死了。
现在跟母亲同在一个房间裏,话都不知道该从哪裏捡起来说,沈迦只能收拾一下屋子,做做饭,他说话她偶尔回应。
她并不哭,只是发呆。
等到沈迦的两个姨妈陆续过来,用进进出出和不间断的声音塞满了整套房子,他感到自己也是该离开了,便在征得母亲同意之后,改签了今天的机票,回到s城。
沈迦在脑子裏迅速过完这几天的各种片段,心中残留的情绪不可名状。他感觉到床垫往下一沈,下一秒,张永安便在薄被下面,从后面拥住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张永安的欲望。
“渡边淳一的《失乐园》,还记不记得”张永安突然在沈迦耳边说。
沈迦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永安便伸手过来,旋开沈迦床头的臺灯,又拉开抽屉,动作熟练地从裏面取出东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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