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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眼睛有些狭长,不笑的时候还好,笑起来,实在摄人心魄。她不知皇帝在笑什么,说到底,他也只是微微地将唇挑起来,却是如春风和煦;她的自持正摇旗吶喊,却因片刻的飘忽而顿时显出了颓势。
记忆有时候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记得的太多,又太深刻不能忘。她萎顿下来,低头去瞧自己的足。在这朝,三寸金莲依旧是很时兴的审美,这身体却不是。前生她亦不缠足,天成的大脚在世人心中算不得好看,但她却因此学了傍身的功夫,遇上了不该遇的人。
缘或劫都说不清楚,眼前一模糊,心却很快震慑起来。
“三日之期,妾必当不辱命。”
她刚刚停顿了太长的时间。如今说起话,喉头也发颤,竟不比从前笃定。皇帝暗地里打量她,心里生出奇诡的心思,总觉得这是百年之前的那个人,来跟他续前缘,来耗尽他的心智,让他再至死地醉一回。
皇帝笑笑,伸手便挥退了她。
待虞素一走,东方止便吩咐何吕道:
“去把鞠曲叫来。”
虞素并不知道皇帝已经起了疑心。
辰光其实正好,回程的路上碰见正在外头闲步的王承辉,虞素让人落了轿子,上前问了一句。王承辉只知她是个冷面的,早上整治郭美人,真真是好大的派头,她家与郭美人家是中表之亲,但早早就有了嫌隙,如今来了新的娘娘,她怎么也得攀附上,好压一压郭美人的气焰。
越是这样思量,面上那笑容也就越发的笃定。
两人同回了宫,不料郭美人却早早地在正厅里候着。她右手的檀木桌上摆着一列水晶杯,西域那边供上来的东西,贵价倒是其次,难得的是投其所好。
虞素喜欢葡萄美酒,一样爱剎月光杯。
“这是西域的商队进京时给妾的父亲带过来的,后来又随妾进了宫。妾身份低微,自知不配,想着娘娘应该会喜欢,就借花献佛了。”
谁不知道僖贞夫人惹恼了君上,更遑论她是见识过虞素的厉害的。虽有太后可依傍,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我早说了你懂事。”
懂事。
王承辉在旁边直恨得牙痒痒,真是没长性的东西。前些日子巴结着太后,在自个儿跟前骂这位贵嫔的时候嘴里不知道多阴损,大清早的还嚣张的不行,现今却又不要脸的奉承了起来。
但她嘴皮子不如郭美人利索,又从来是一副老实相,见她这样却也敢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谩骂罢了。只是她原先是笑着的,现在脸却有些垮塌。
“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本来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妾还怕娘娘不喜欢呢。”
郭美人熟络地坐下来,王承辉也跟着坐了,只是这次她并没坐在郭美人下首,而是选择跟她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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