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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柏醒来的时候已至第二天中午。

她蓦地睁开眼睛,看我,问艾伦怎么样。

我记得医生来往穿梭在走廊的身影,亦记得他幼小的身躯躺在白色的床榻上,鲜血顺着他下垂的手指流淌。

徐安柏猛地坐起来,抓住我的衣襟,眼神中含着莫大恐惧,她摇着我,问我,艾伦怎么样!

我说,医生还在抢救。

我选择略去细节,断了几根骨头,需接几根神经,可以恢覆多少……都一一压在喉咙下。

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手背淡淡的青紫。

她拔了输液的针头,慌张失措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却突然两腿一折跪倒在地。

我去扶她,被她挡开。

她皱着眉头,眼中噙满泪,却是诡异笑着,问我,这是不是报应?

我竟一怔,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徐安柏。

她问,这是不是报应。

记不起多久之前,木楚山也问过我,杜咸熙,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他躺在床上,身着病服,轻蔑望我。

他声音干枯,如同一堆朽木,一脚踩下,压折时阵阵死亡的颤音。

他不想见我,然而无奈,“杜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不再喊我咸熙。

我淡淡笑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木董要装病到什么时候?”

木楚山眼中陡然一抖,一手颤抖着往被子里塞,慢慢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也该知道我的手段,因而什么都不做分辨,仅仅是抽出一支烟点上,刚刚吸了一口,他便忍受不住,从床上坐起来,说:“咸熙,你放我一马吧。”

我说:“木董,你的话我倒不太懂。”

“申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汗涔涔,以为我还在伪装,如临大敌却又力不从心,声线抖得厉害,“申河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看它一步步走向坟墓,却连一个木姓都保不住。我知道你曾经很爱宛平,可是她走了,这是谁都更改不了的事。宛音不是凶手,她因为哮喘覆发才耽误了回国,四年之前,你已经让她尝到了苦头,现在又何必逼她到这种地步?”

我将烟暗熄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踱步至他面前,我问:“你以为是我主导了那些事?”

木楚山往后一仰,不敢看我,“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我说:“如果我想要拖申河下水,大可不必准备如此长的时间来慢耗。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站在胡凈阁的背后搞小动作。”

“胡……”他更加惊讶,“你说是胡凈阁?”

“尽管没有十分的把握。但要想在申河内部找出一个有能力又有条件动手脚的,除他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任人不疑,可显然他能骗过你这只老狐貍,水平也不在你之下。”

木楚山沈默,嘴唇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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