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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夜永远不会寂静,寂寞的人们在舞厅在酒吧在大街上消磨时光,而同样寂寞的缪二却在独酌独饮。
酒是最廉价最火辣的二锅头,喝多了却依旧觉得无滋无味。
她的脑袋仰靠在床沿上,叉着双腿开始唱歌:
在乌克兰辽阔的原野上
在那静静的小河旁
长着两棵美丽的白杨
这是我们可爱的故乡
歌是很小的时候父亲教会她的,他们经常一遍又一遍地在农场的土路上重覆地唱,父亲的嗓音低沈、雄厚,带着些许哀伤。父亲有着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他常常缅怀那遥远的老祖母的故乡。
父亲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但是,有一天她看见……她使劲晃着头,泪水迷离了她的眼。
她看见父亲和那个名叫黄菊花的女人从屋后的麦草垛里站了出来,那个女人像喝醉了酒一样,脸色绯红,目光如梦如幻,神情迷迷瞪瞪的。
她在追赶一只美丽的红公鸡,她要拔它的尾翎做毽子,但它飞到了麦草垛上。
父亲赤裸的胸膛在落日下是金铜色的,那女人坦露的胸脯却是一片雪白。
“妈呀!”她惊叫,她的叫声是下意识的。
她母亲的脸探出后窗,但瞬息间又消失了。
她再看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已吊死在一片野沙枣林里,那个时候金黄色的沙枣花正开得蓬蓬勃勃,花香四溢。
父亲像她一样哭了,也像她一样绝望。但是若干年后,她高中毕业,头发斑白的父亲把那个名叫黄菊花的女人娶进了门。
缪二唔唔嘤嘤地哭,像一个孩子,没有人知道她心中那无奈的恨,也没有人知道她心中那无尽的苦。她一动不动,任泪水静静地流淌。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出现父亲的身影,那身影淹没在一望无际的棉田里,父亲在捡棉花,他的胸前围着一个大布兜子,像袋鼠一样。父亲依旧穿着他惯常穿的蓝布军便服,他的四周开满了一簇簇美丽的棉花,她想象它们跟父亲的头发一样白。
冰雪融化的时候,父亲曾给她写过一封信,他问:“缪二,老爸今年又种了100亩棉花,花开时你会回来帮我拾花吗”但是,她却流浪到了北京。
父亲年年这样对她说,但她从没有回连队去替他拾过棉花。
她从不写信,但她接到父亲的信后,偶尔想起来会给父亲回一个电话,她在电话中说:“让黄菊花给你拾棉花吧,她很能干!”
黄菊花是父亲现在的妻子,却不是她的生身母亲。
父亲在电话中沈默,因为父亲明白,她依旧不肯原谅他……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喝了多少酒,她从小就陪着父亲喝酒,早练成了一个高手。但是,今晚不同,她已有了醉意,而且孤独与一种无奈而又无望的思念把她击垮了,她的心里悲悲戚戚的。
缪二在这个城市第一次独居的孤独的夜晚想到了惟一可以倾诉衷肠的朋友——蝴蝶小妹。于是,她迫不急待地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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