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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呵呵,你来啦。”原谅我真的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叫哥哥吧,太矫情,现在又没外人。叫袁夏,太生疏,再被我妈听见又该念叨兄妹感情不好。
“医生说你左脚是旧伤覆发,再不好好休养就废了。”他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聂唯说当时你是自己拆了石膏的,我只当当年你照料得宜,好得快,谁知道留了病根。”他皱眉,“有什么比自己身体重要?”语气中似有责怪。
我几乎要忘了当年为什么手忙脚乱地拆掉石膏,为什么在大雨淋漓中狂奔,为什么哭到声嘶力竭却阻止不了眼泪混着雨水一遍遍冲刷。被他一提醒,脑海里出现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大雨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无法隔绝他们指指点点的议论。
“咋就撞上了呢……”
“不知道啊,看那车,还是有钱人呢……”
“唉,怎么就……唉……世事无常世事无常……”
是了,倒在血泊里的是我爸爸,他在过马路的时候遇到醉酒驾车,虽然司机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奈何雨天路滑,轮胎溅着泥水,车子就这么撞上了他。
车主逃逸,围观的一群中国传统的看客只顾品头论足,指指点点,抒发心中所谓的嫉恶如仇,等救护车到的时候,已是失血过多。我接到电话时在跟同桌聂唯一起去体育场的路上,聂唯说就算我不能跑也要看着人家帅哥跑,充分利用资源嘛。
那个电话挂完,我脑子立时懵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医院!我知道我去了无济于事,可是人就是这样,明知没有结果,不去做的话,总有些不甘。
我把拄着的拐棍扔到一边,坐到臺阶上开始拆石膏。聂唯给我撑着伞,惊道:“不是吧,你要跟他们一起跑啊?别这么拼嘛……”
我没理她,拆到最后几圈我就直接掰,掰到伤口附近的时候卡了一下,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直接扯开了。那天你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左脚拖鞋右脚帆布鞋的短发女生冒雨在街上狂奔,一瘸一拐地狂奔。
跑到一个路口,我才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去医院的路。
一辆银灰色的车停在我身边,驾驶座上的男人对我说:“上来,去哪我送你。”我打开车门,坐进去,用颤抖的声音回答他:“人民医院,谢谢。”
我看到我爸的时候,他就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他撑着这一口气,等我来。
“朝朝……咳咳……朝朝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我……我没……没办法看着你……上大学……嫁人……别哭……人各有命……不要哭……”
我明明没哭啊,我摸上眼角,咦,医院漏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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