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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常说天上有条银河。
三山与人间或许确隔着条河,稠白的云雾随风慢慢地卷了又散、绵延无边,便算是条河。
明堂沿着江边慢慢走,对岸不知谁人折一支柳做笛,曲同潺潺慢和。缭绕的烟水雾气潮潮润润的,他的白衣布衫上好像也沾了露,明堂嘴里衔根碧色的细草,嚼起来有股清甜的草腥味。
“小道长,到哪儿去?”
身后撑来只竹篙破开江与雾,船上戴着斗笠的老伯朗声道。明堂同那乌篷船一同前行,笑着答说:“往前走,有塘莲花那儿。”
老伯把船靠岸,乐呵呵地说:“走,捎你一程。”
明堂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道句“多谢”上了船头。
他没想到那地方还真有些难找,来来去去走了些弯路,倒也稍识了点人间。这里同三山好似相同之处多于不同,还有些鲜活的热闹与尘烟。
下船时春霈来迟,两岸远阔,老伯随手将斗笠取下递给了明堂。他接过那斗笠继续往前,莲塘在水幕里看不真切,倒是再远处有棵青葱的树,茂密的叶下尚有一片未湿的阴影。
明堂慢悠悠地走过去,真见到了那棵树,他心里反倒也没有什么,安宁得像是无风的湖。他扶着斗笠站在没被雨淋到的叶冠下,这才发现树后面竟然坐着个小孩。他不由楞了下,站到了他旁边。
谁也没开口。说是小孩,其实大抵同明堂年纪一般大小,生得粉雕玉琢,稚气中又有股沈静凝练。两人倚着树干沈默半晌,那小孩子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褶皱,刚抬头,一只斗笠递到了眼前。他这才抬头打量了明堂一眼,轻手推开了斗笠,说:“不用。”
明堂见他不要,也不多言,把斗笠背在身后,继续倚着树干神游。原来那小孩子也不是要走,站在雨幕的界限眺望远方。绵密的春雨中有着并不令人烦躁的窸窸窣窣,相反,雨声仿佛在安抚人心。
隔过许久,小孩才开口说:“你从哪儿来的?”
明堂两手垫在脑后,想了想答说:“远处。”
小孩也不追问,两人之间又被沈默填满。明堂望了眼他的后脑勺,披散的头发颜色是棕的,尾梢有些打卷。他收回视线,也问说:“你在这儿做什么?”
小孩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许茫然。他转回头慢慢说:“等……吧。”
“等什么?”明堂挑挑眉,顺着问说。两人谁也不看谁,小孩安静了须臾,轻声道:“不知道。只是在等着。”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淅淅沥沥小了些,明堂上前了半步,站在他旁边道:“我叫明堂。”
小孩恩了声,仍不看他,轻轻说:“棠仰。”
明堂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急躁,他挠挠头,把斗笠又解了下来。他一手掂着它,一手接了点雨水。凉丝丝的雨落在他掌心里,在无风的湖面浑开了圈圈涟漪。
“你就当是在等我吧。”明堂把斗笠塞到他手里,“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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