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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不敢推门,屋内黑灯瞎火,谁也看不见,只能小心候着。

戌时三刻,赴宴的风老爷回来,点蜡烛的侍女才发现,醒过来的风筵静静跪着,头上血液已经凝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那声哀嚎不存在过。

风老爷喝了点酒,进屋就是更衣漱洗,佣人们进进出出,谁也不曾多看一眼,风筵好似透明人一般,安安静静跪在中央。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风老爷醒来,出帘子就听到风筵的叩头声。

“儿子知道错了!”

风老爷拄着拐杖,站在帘子那一端,微微侧着脖子,下巴高高昂起,低垂下眼皮子,藐视着跪了一夜的大儿子!

“儿子不该顶撞爹,以后再也不敢了,请爹宽恕!”

跟往常一样,风筵一个叩首,弓起脊背匍匐在地,显得分外的卑谦恭顺。

跟往常不一样,风筵一头黑发,一夜之间变成灰色,面容也似苍老十岁,原本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好似历经沧桑的中年。

风老爷瞇起眼睛,看着那头灰发,阴晴不定的表情,似是想看穿什么,又似在盘算什么。

上方没有回应,风筵嗓子沙哑,干涩地道:“儿子以后会跟耀祖多亲近,跟耀祖学如何做生意……”

半晌,风老爷嗤笑一声,轻飘淡写道:“起来吧!”

这算是大赦了,风筵谢过老爷,站起来的时候,双腿犹然发软。

风老爷拉了铃铛,佣人们进来伺候,风筵站在一旁,等候他的教训。

等风老爷洗过脸,一边让人替他更衣,一边慢条斯理道:“你是风家的老大,反倒要跟耀祖学,这话传到外人耳里,还以为我要废长立幼……”

风老爷说这话的时候,凹陷脸颊抽动,那双阴蛰的眼睛,转瞬不移盯他,讥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是为你娘亲守孝,早就该娶妻生子了!”

这一次风筵学乖了,眼睛看着脚尖,不再卖弄聪明,恭顺道:“孩儿的亲事,全凭爹做主!”

正前方没声音,风老爷略微歪头,阴森目光透体而来,当他在琢磨别人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么死死盯着,并且长时间沈默不语。

显然,他对大儿子的顺从,并非全然相信。

野狗暂时屈服在棍棒之下,不表示它从此就忠于主人,低眉顺眼只为等待反噬的机会。

风老爷活了几十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当初,为报覆宁紫荆,他容许那妓*女留下他的种。风筵的出生,在他的眼里,就像一条外边捡来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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