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远山长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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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涣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不可以对人太过坦诚,凡事都需要留有余地。
他可以对父母说他一切安好,可以对荀北尘只谈起一些趣事,可以笑着对阿景与公主说他没关系。
他可以什么都不提,只是暗暗将一切支离破碎的情感,一片一片地拾起,扫落在一个并不起眼,却也无法遗忘的角落。
诸葛涣也一直都明白,父母也好,文卿也好,阿景或是公主殿下都好,或许每一个人活着都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光彩照人的罢。
又或许,其实他们在心底都会是像自己一样的,把所有的刀剑相见都对向了自己,而不是朝着他人罢了。
可是,将所有一切情感都统统藏起之后,剩下的部分,真的还会是自己吗?
他不明白。
不过现在,托白泽魂炁的福,诸葛涣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远天那片无人知晓的壮阔星海了,也能够更加深切地理解嘆息之流的低语了。
到了后来,荀北尘曾经这样对他说过,外有奇门遁甲中的观星术作为旁依,加上他自身的天赋,他或许可以成为三历“星辰之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位。
诸葛涣曾经也问过自己许多次,究竟想要些什么,想得到些什么,或是想实现些什么。
但是就结果而言,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发问,他的回答却无疑都是同样的——
他在本质上,或许并不真正在乎这些虚无的名誉。
究竟为什么呢?
按理来说,他本该是十分渴求得到那些绊身虚名的。可是走到了现在,诸葛涣却发现,就连他自己,也开始逐渐有些看不清了。
无论如何,独独那一份心思,是自始至终都是不会变的。
他想要争得的,是那一方得以安栖的天空。而在那样的穹顶之下,能够容得下所有弱者的嘆息与乞怜。
诸葛涣本以为,他可以像这样依靠着自己这份永不会干涸与枯死的夙愿,就此长久以往地走下去。
哪怕仅仅只是当年母亲披金甲,踏银鞍,铁蹄碎冰河那般的半分英武荣光就好。
就像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那样,心无所恃地走下去。哪怕他或许,根本从未深爱过任何。
只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诸葛涣终究还是犹豫了。
他时常会回想起,那日在大殿之上,自己的慷慨陈词。
应天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可是他那不容置疑的气场,甚至在十丈开外都可以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威压。
诸葛涣当时便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双不可直视的眼眸,远比鹰隼,更胜虎狼。
而他脑中不断重覆着的,是那条自己逆水行舟多年的准则——不可以对人太过坦诚,凡事需要留有余地。
或许,对应天君,这条准则只会是过犹不及的罢。
只是,在谈起应天将来的变数气运一事上,诸葛涣确实犹豫了。
他虽不过弱冠之年,但几经飘萍沈浮,也尝过了尘世寒凉,同时也是明白了几分事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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