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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有些恼的。可是经过此事,妾看得更分明了。妾懂得殿下的不易。”

“懂得么……那我是个……怎样的人?”

顾舒容想了想,随即指向那个博山炉,说了两句话。

“鹤孤华表,人远罗浮。”

这句话说的是那立着鹤的博山炉。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这句话说的是炉中燃着的杜衡。

就是这两句话。

让上官珩明白。

他此生再也找不到比顾舒容更懂他的人了。

就像长久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知己,就像千杯不醉的人找到了对酒的人。就像无出其右的人棋逢对手。

这让他这种自命孤绝的人起了欲念。

她说他清贵孤寡。

她说他身不由己,身处泥淖,但心慕高洁。

他恨不得与她说上三天三夜,他恨不得与她大醉一场。

然而他只是指了指身后的那幅独钓寒江图,说了一句话。

“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竟向她剖白至此。

顾舒容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应答。

“放心吧。殷不悔无事。我念他对你忠心,昨夜并未施以过重的刑罚。我会放他出来的。”

“殿下……能否好人做到底,给他安排个好些的差事。”

“好。我让他去做砚儿的书童,陪他读书。”

砚儿是他唯一的庶子。也就是侍妾尹陶的儿子。因着尹陶身份低微,不能养在身边。砚儿便养在了前院。但上官珩很少去看他。

其实上官珩这人也是亲缘浅薄。

于父不亲,于子不近。

“多谢殿下。”

上官珩见她此时欲言又止。

“说吧。”

“殿下,楚郎中那里……我阿爹只是放不下我……并无打探王府消息的意图。此次,若不是为救那孩子,我是不会……也不会不顾殿下命令偷着跑出来……”

她说的吞吞吐吐,低着头,脚尖磨着地,不敢看他,此事她觉得有些理亏。

“你还知道怕啊。”

顾舒容抬起头,不知这是计较还是不计较。

“下不为例吧。”

“回去。回去睡一觉。”

她眼底青黑,分明是一夜未眠。

顾舒容走出寒江堂,并没有听他的话回去睡觉。

她放心不下殷不悔。

殷不悔从牢里出来后,她去看了他。

此时,殷不悔看见她显然是吃惊的,忙撑起身子欲行礼。

“别动。”

他这才停下了动作,但也不敢躺着,用手肘撑着,侧身望向顾舒容。

他此时换了件干凈的灰色布袍,露出的脖颈和手腕还能看到伤痕,身上也隐隐有血迹透出,十指被白布缠满,唇上有明显的青紫,应是自己咬的。可即便如此,他后背还是直挺的。

她不由得心疼万分。

“鄙贱之人,娘娘何至于如此?”

“殷不悔啊,人生在世,不要自贱。”

“是。奴……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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