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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枫教授的办公室,陈设简单,墻面是三原色的组合,只挂了一副荷兰画家johannesvermeer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仿制图,听说是教授最喜欢的一个学生送他的。有些窄小的书桌上堆着一整摞厚厚的画册,旁边的书架也堆满了书,只有最高层上排列着相片,似乎是纪枫教授和学生外出采风时所拍的。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看起来在打瞌睡的纪枫教授。

“教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抬起一只眼,又垂下去,道:“什么事?”

我只好把刚才说的话又重覆一遍:“我是想问您,为什么推荐我去y&y公司。”

他摘下老花镜,悠闲道:“源源没告诉你?”

“圆圆?团团圆圆?大熊猫?”

他这才睁开了眼,神采奕奕地瞪我。

我脸红道:“开个玩笑嘛。钟以源先生说是您觉得我最需要这份工作。”

他微微点头,却反问道:“怎么,你不需要?”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确很需要一份工作,但是——”

“你没有自信?”

我沈默。

他想了想,道:“那你有自卑和自大么?如果有,我可以帮你加工一下,变成自信。”

我:......

他大笑起来,白胡子一动一动地像瘦身版的圣诞老人。

他说:“沈沐星同学,我推荐你去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你不算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也不是专业成绩最好的,但你是最没有自信的。你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能力。”

我凭什么相信呢。

从小父亲对我画画的事情嗤之以鼻,说我玩物丧志,不求进取。那些我所珍爱的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垃圾,对所谓成功的人生毫无助益。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夸奖,就连生命垂危时期,他对我,也不曾有过一丝温情,仿佛他所有的悲剧和艰辛都是我造成的。

人家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

而我,只是他想要推开的祸根。

未必只有爱情才会让人卑微到尘土里。

冷酷的血缘关系也会。

至于考上美院,我潜意识也只觉得纯粹是顾清让的功劳,而我的努力微不足道。

所以我一直中规中矩,不敢有野心。每天上课,画画,这些事我假装着不喜欢,假装着只是一件顺从顾清让的任务,好好完成就可以了,没有人会来置喙评断我的成功或失败。

我害怕成功,也害怕失败。

纪枫教授忽然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才发现自己在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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