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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世界

黎昕能看到的只有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充塞着整个视线的白茫茫的雾,能听见的只有让人心悸的“嘀—嘀—”不断重覆的声音。

她想找那声音的源头,却迷失在茫茫白雾中,浑不知今夕何夕。

意识再度聚拢,眼皮被强烈的白光刺激,想睁,全身的力气却被彻入骨髓的痛攫住,还未来得及叫疼,一阵排山倒海的悲戚淹过了她遍体每一个细胞,眼泪开了闸似的宣洩……

“她醒了!”有个年轻的女声在说,紧接着却是一声惊呼:“哎呀!”

有人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泪。

有匆匆杂乱的脚步奔来,冰冷的器械挪动撞击,有人在翻查摸索按压她的身体。

她疼,依然止不住悲伤地流泪。

然后,她流着泪睁开了眼睛。

这是病房,穿白大褂的一群医生环绕在她的病床前。然后,陈医生沈稳的声音响起:“一切正常。”又是心外科,她流着泪在心里嘆了口气。

医生鱼贯而出,护士赵姐微笑着留在床边替她擦泪。“手术很成功,好好恢覆就行。”赵姐轻柔的声音掩不住疑惑,更开解不了心头的无助和悲伤。

是的,悲伤,弥漫浸透全身的悲伤占据了她的所有意识,接下来的六天里,她就被这悲伤牢牢抓攫着,流淌了六日六夜的泪。

第三天,妈妈穿着隔离服进来,小心翼翼地轻抚插着各种管子的黎昕,看着她红肿的流泪的眼睛,哽咽着被赵姐强行推出了病房。

第四天,高俊明进来,怜惜地亲吻她的手,那般呵护地在她耳畔呢喃:“以后都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她依然泪流不止。

第五天,爸爸进来了,温热的手掌罩上她的额头,那是童年时的止痛良方,这次,在绵延着的泪水前,失了效。

此时,黎昕的双眼已经红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心底的无助和悲伤却未消减半分。

第六天,她的泪终于止住。那天,哥哥进来了,带来了黎昕的开心果,侄子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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