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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许逸城回到御赏阁,许家的医生已经走了多时。
管家迎上来,接走了许逸城脱下来的外套,正准备吩咐人去摆宵夜。
“人怎么样。”
“纪先生还睡着,大夫过来挂了水,开了清热消炎的药,厨房正煎着呢。”
管家跟在他身后问,“先生……摆饭吗?”
许逸城径直走上了楼梯:“不用了,我去看看他。”
纪迭还睡在主卧那张大床上,许逸城推门走进去,他没有一点回应。
人睡的很熟,只是看起来并不安稳,呼吸的声音时轻时重,一张脸红扑扑的,嘴唇也是红,一点小巧的唇珠没有意识的翘着,那几分平常被他藏起来的稚气此刻都写在脸上了,一场病,全给逼了出来。
床边立着输液用的点滴架,是中午医生来看过后,佣人现从库房里找出来的。
许逸城平视了一眼无菌瓶里的透明液体,把滴液的速度又调低了些。
然后他坐下来,在密闭而漆暗的房间里,看着纪迭的脸,一直待到了深夜。
只是纪迭陷在梦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除了彻骨极寒。
他的梦里腥红一片,犹如无边的血海,他一个人伤痕累累,体无完肤,淌着殷红鲜血,在晦暗中孤独前行。
往昔里那些和煦的记忆还未曾走远,仿佛他伸出手就一定能触摸得到,然而当他真的伸手去抓了,那些碎掉的片段竟像残垣断壁般轰然倒塌,在他的眼前,破碎成了齑粉,而后灰飞烟灭。
他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从那时开始,每一个暗无尽头的漫漫长夜于他而言,都是无法言说的折磨。
无法原谅的哀痛。
初春不敌寒凉。
何堪夜长。
这样的一场夜里,海城最不缺的就是不眠之人。
许铭欣就醒着挨过这一整夜,靠着药物和酒精,平覆也亢奋着他羸弱的心神。
他是许家年轻一辈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他的父亲也是许逸城父辈那一代,最末的一个儿子。
许家太爷尚在世时,曾经对许铭欣父亲这一房格外疼爱。
即便当时海城实业的格局已定,註定是要由大房来继承,可老人的心性不定,一贯在由着私心徘徊。
他的徘徊,便成了压垮兄弟二人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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