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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彩瓷杯中,新沏的六安茶,新茶七八点,水烟袅袅浮在一片绿水上。那杯茶,静静搁置在了皇帝右手侧一尺外,他一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
他端了茶盅,微微清啜一口,眉目便皱起,沈道:“赏!”
高无庸双手一抖,便又端着那杯茶回身,仍如往常般的递给了身边候着的那女子。
她端着那杯茶,便望清杯中碧青色的水中的一双眸子隐有几分郁愤,却仍是默不作声喝空了杯底。
“让她再去重泡一壶!”皇帝却又道。
高无庸只得无奈向她示意了一下,花开垂了头,默默跟在高无庸身后。
待再一次端着茶盏进来,脚步无声,便见他端坐在中正仁和之下,眉目静守,一道脊梁挺的直直,对着数纸奏折凝思,俄而落笔如飞便是一气呵成,信手拿起另一封奏折……明烛的光落在如此的那张脸上,半张侧脸拢入灰暗中,仿佛一尊坚而冷的铜雕,只留下睫影忽动,才流出一分动态。
她往日看他,只看出一派不可亲近,此时这段距离,看他,便是心上忽远忽近,又听他轻轻一声嘆,自案后抬了褐眸看她:“过来!”唤她道。
她依唤上前,还是将另一杯茶递在他手心。
他伸手接住,探看她眸内心思:“惠儿如今落土为安了,你的心也该放开一些,自今日,便回燕禧堂去吧!”
她怔怔于暗黄烛光中看他,仿佛此刻才看清楚他这一月来百般使唤她的心思。
“你是痴妄的人,与其让你一门心思想着那些不能挽回的事,不如不让你得了空闲去想,朕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花开,朕不想再看着你难过!”他缓缓的于大片的烛灯中道出。
她颤微微伸手,想要去按住那只落在御案上的大清皇帝的右手,那腾龙的明黄图案还是噤住了她,垂头一抹绿痕映入眼帘,腕间微凉,他一反手便已握住了她的这只手,左手随之而上,合拢一并握的牢牢。
“花开,朕老了,能为你所做的事已不多了!”他续道。
她看着近在咫尺这个男人鬓边略灰的发线,他原是比十三阿哥还年长许多,她长久的看着那张清隽的面目,看他眼角的悄然现出的尾纹,便默默的跪了下来,将脸颊贴在他的双膝上,再没有动弹的力气。
皇帝的眼中忽的有一些晶莹,微微的嘆了口气。
深秋尽,隆冬将至,紫禁城中这一年伤事颇多,皇帝年末便迁往园子中,前锋营开道,靴声囔囔,十里黄幔似隔绝了无数人影曈曈,一路出了幽长城门道,及至半途,天上便飘出一阵零零星星的雪末。
已过不惑之年的老妇独乘在这一辆小车中,微的掀起帘子,便见金刀入目,铁甲生寒,一张张严谨肃穆随列,应和这薄雪苍凉,四处荒芜场景,依稀这一刻才明白,他果然是这大清国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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