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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二月。
夜露深重,皇帝以手枕眉。
自他登基,已是第十三个年头,自此之后,他眉宇间便没有真正松过,眼见着一袭貂氅徐徐落在肩上,微一仰头,那张容颜已老便落进褐瞳中。
这样一个养心殿中的老嬷嬷,并没有引起多少揣测,始终一身清爽,这一刻悄悄的退下龙御,走回了养心殿东暖阁内,于那张靠窗的炕几上磨开了冻墨,铺了宣纸,便小心翼翼誊抄着佛经。
养心殿中,安静如无人。
三更天过,皇帝搁了御笔,自宝座上缓缓起身,目光微□□,东暖阁内,那女子也搁了笔,清整了几案,此刻过来静候。
高无庸便静静退出暖帘外。
她伺候他凈脸凈手,宽衣,躺上龙榻,缓身吹灭了那几根最近最亮的烛光,高无庸这时才跪了进来,她于高无庸点了点头,掖了掖被角,皇帝的指尖拂过她的手背:“你也早些歇着!”他道。
花开点点头。
及至走到抱厦外间,寝殿中的那盏烛光仍是微弱,依稀看见窗棱上虚晃的烛影。
这一日,及至他批完奏折,却并不像往日般就寝,高无庸退了出去,她跪在他脚边,小心替他捶着双膝。
“花开,朕是真的老了!”他于是低缓道。
她捶着的手不自觉地慢了些,并不抬头,只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的一只手落在她的肩头,目光移至她脸颊上:“花开,这三年来,朕幸留下了你!”
她这一刻抬了头,看清面前的这男子,鬓边催生华发,却依旧清矍的面容,以手指封了他的唇,仍是微微的摇了头。
他便缓缓的笑出,一手抚过她鬓发,却是稍后异常起身,仍是往前殿走去,于龙案上执朱笔,凝神写下几字,她本跟随在他身后,也是无意看到他朱笔所写,一经触及,眼神大震,当中更有另一种深重悲恸不可说出。
他本无意避讳她,这刻亲自折好御笔所写,唤道:“高无庸!”那一纸传位诏书便被封在楠木盒子中,啪嗒上了锁,高无庸目光战战兢兢,她脸色苍白。
夜半深,人至静,他将一枚木兰花簪子□□她的发髻,眼见着当中也是隐隐花白,恍惚笑开口道:“花开,未知与你白头的人,竟还会是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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