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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又下了一场雨,江南的雨素来比上京里的雨要柔情蜜意一些的,只是昨夜下雨之时竟还起了风,江南的风当真多情,拂开了柳枝的嫩芽不够,还拥了满怀的杏花花瓣。
春杏枝头本是开得正是热闹,偏生一场雨一袭风便将那些热闹零落了一个干凈,只余满地雪似的花瓣铺地满满的。
天还早,将雨未雨,谢泠踩着满地落花走入青石小巷。
杏枝压得很低,有些花瓣打着小卷飘落到了他肩头,然后顺着锦缎衣裳滑落到了青石板上,填满了那小小的一个落花缝隙。
还有些欲坠未坠的雨珠子,在他拂开枝桠之时,跳跃着落上了他的眼睫。
谢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春雨尚寒,昨夜的雨水在杏花枝头上凉了一夜,落上了眼竟让人觉得有一阵冷意沁骨。
然而还未等他睁眼,便忽然听到了有一曲小调被风送入了耳。
小调大约是江南的渔家小曲,有着些江南特有的轻烟柔雨的软糯曼妙,只是哼唱那人很是随意,断断续续地,咬字也并不清晰,不过依稀能听清那哼曲子的声音低低的,柔柔地。
谢泠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像是枝头被风拂得将要落下的杏花花瓣,他有些不适当的犹豫,他甚至于忽然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巷口的白墻被雨水打得微湿,谢泠身体靠着墻,半树杏花掩盖住了他的身子,他这才敢慢慢睁开了眼睛。
杏花飘落的间隙里,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白墻灰瓦,满地落花,素裙罗裳。
她很快活。
像是街市上的庶民之妇,挽起了衣袖,拿着扫帚,哼着小曲,扫着满地落花。
她很快活。
谢泠忽然便觉得呼吸间胸腹生疼,然而他依旧那么看着,认真地,死死地,不愿意眨一下眼。
她放下了扫帚,接了落花,瞇着眼睛微微地笑,然后微微偏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许。
许是盯得太久,眼睛酸疼,谢泠眼睫颤了一下,他想忍住,却又不愿闭上眼偏过头,于是终究只能任那泪水滑落脸畔。
天际微暗,有雨丝飘落,惊醒了那微笑的人,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是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谢泠离得太远听不清,只是却能清楚看到她脸上那不尽兴的可惜表情,只是再可惜,她依旧毫不留恋地拂尽了一身的落花,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前唐大观十七年,春,上京杏花林。
谢泠被满目的杏花乱了眼,深色浅色的花浓得在风下起伏如浪,花吹落,更如雨。
他用青竹扇一路拂枝分花而去,染了一袖子的香。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精怪。
穿着浅色宫装,宽袖如能饮风,裙裾微扬,披帛飘飞,她满身陷在了那杏花里,还在垫着脚尖想要折了那开得最美的一枝。
待她转过身的时候,早有沈稳之名的少年谢泠忍不住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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