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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梁平四年冬,李询大梦一场。
梦里浓烟烈火,她置身于火光之中,浓浓火舌顺着被泼满了油水的锦缎窜上了房梁。大火烤烧着木材的声音发出劈啪声,她看到那雕画精美的房梁支柱倾塌,她看到琉璃瓦摔入烈火,她看到那火光烧光了她所目极的一切。
大火烧焦了李询,李询看到了自己被烧成炭黑的手,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手。
还有那个和她一起被烧得分不出你我的人,李询想要看清,她用自己拿被烧枯了的手拨开那些火焰,橘红色的火焰里,李询看到了谢泠的脸。
李询尖叫着想推开和她的身体已经黏到一起的谢泠,然而不行,推不动,那些火啊,围绕着他们,烧灼着他们,无休无止,好像是要生生世世地烧下去。
李询喊着救命,她喊哑了嗓子,她流不出眼泪,然后她听到了谢泠的声音。
谢泠的声音焦灼,甚至带着几分颤抖,李询茫茫然地往火光外看去,啊,是谢泠,他站在火光之外,被烧塌的大殿外,他大声地喊着李询。
他从来不叫她的名字的,他也从来不那么狼狈,他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喊着李询,然而李询站在火光里,她的谢泠早已被烧成枯骨。
李询开始察觉到身体的疼痛,仿佛那些烧灼过后的疼痛终于来到了一般,那些疼痛几乎是她所不能忍耐的,于是她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好疼啊。
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好疼啊。
又像是解脱了什么东西一般。
李询看了看身边被烧焦的身体,又向火光外看去。
啊,谢泠,他死命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像个疯子一样要冲入这片火光里,李询觉得那女人疯了,肯定疯了。
那女人用手打,用脚踢,用牙齿咬,火光外的谢泠被弄得伤痕累累,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开手。
疯女人。
疯女人露出了脸。
李询睁大了眼。
她看到了自己。
疯女人是自己,疯女人是李询。
那么她又是谁?
李询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隆起的肚腹,那里已经悄无声息,是的,孩子,随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一起随着火光而去的孩子。
原来她不是李询。
那么和她在一起被烧成枯骨的人也不是谢泠。
谢泠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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