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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二月十八,金陵又雨。
萧景琰轻衣简从到达苏宅时,骤雨初歇。因着是骑马来的,雨具无用,故而来时衣衫尽湿,冷风吹过,激起萧景琰的一阵战栗。
斜阳欲落,一望销魂。
然后他便遥遥见到白衣绝色的女子在苏宅回廊下抱琴独坐,静静地看着几乎隐了身形于梅树上的的少年,墨色发丝松松绾就,未施脂粉,却让素凈的面目更显颜色。
美人独坐,当真是堪可入画。
萧景琰不言不语立在廊前,忽然想起了母亲的话:“小殊不好好养病,平白到金陵来做什么!”
听见小殊病愈的消息,母亲的眼底是那样真切的高兴和释然。不止母亲,蒙挚,霓凰,或许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都在为小殊高兴。
在这般情景下,母亲隐约表现出要自己放手的意思,倘若霓凰知道自己这般心思,依那位郡主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可想而知。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将自己置于这些人的对立面了呢?
其实萧景琰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当初斧钺加身冷落流放都不能动其心智,如今些许言辞又能如何。
可他不能不在乎梅长苏。
彼时年少,那样多还不曾察觉的情意与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随着那场火消失在十五年前的梅岭。后来,不论私心,梅长苏一步步的将他扶上皇位,其中情义不可言喻。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能不去想当他步步紧逼之时那个苍白文弱的先生如何费心周旋,他不能不去想当他提出那可为乱伦之始的祈愿时那个寿数难长的谋士如何谈笑如常,他也不能不去想那人不仅仅是琅琊榜首江左梅郎,他还是昔日横刀立马杀伐果决的赤焰少帅。
萧景琰年少时最好的朋友,合该是世上最潇洒恣意的少年模样。倘若真的被他逼迫改了心智,其罪大焉。
可终究是不愿放弃心底的一丝执念。他可以无视父皇待他的冷落,可以漠视朝堂臣工的讥讽,可以冷视誉王献王的攻击。皆因那些东西都不是他看重的。对于他所看重的人或物,萧景琰无不去尽力争取。
有风微凉。
“陛下。”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惊动了萧景琰的思绪,“怎么不进正厅呢?”
蓦然回首,只见梅长苏身着姜黄色的文衫,手持竹伞,含笑看着他。
萧景琰一怔:“你怎么.....”
梅长苏似嘆非嘆:“我身子虽好了,可终究是底子弱了些,晏大夫要我每日出去登山锻炼,谁知今日方到孤山便下了雨。”
萧景琰闻言立时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急声道:“那你淋到没有?”
话虽如此问,萧景琰却觉着梅长苏的手不再像往常一般冰凉,而是带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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