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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
萧倬言不眠不休、一言不发。
漫天风雪之中,一桿长枪在手,呼啸呜咽、如泣如诉,舞得密不透风。
那是一份大行皇帝的遗诏。
那是父皇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那就是三哥口中的“父皇还惦记着他”。
真好!竟是如此惦记!如此念念不忘!
此刻,他实在怨恨自己的好记性。
他只看了一眼,可遗诏上的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脑海里。就像是烙铁刻上去的一样,阻隔了他全部的思维与理智。
“皇七子萧倬言,其母专擅威权,鸠聚党羽,意在谋朝篡位,行大逆之事。幸得天佑大渝,朕能荡清仇寇。萧倬言本当终世为奴,朕念其年幼,罚其充军。但其不思悔改,肆意妄为,不法祖德,不遵朕训,军中结党,聚众揽权。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朕恐百年之后,此子悖逆乱政,恣取国祚,败我国家,戕我万民。特留此遗诏,无论他日萧倬言立何种功业,皆不得再纳玉碟、重入萧氏门墻。”
冰天雪地,枪锋划过,青砖之上,火花四溅。
父皇冷酷无情的声音就在耳边萦绕,回响不绝:“其母专擅威权,鸠聚党羽,意在谋朝篡位,行大逆之事。幸得天佑大渝,朕能荡清仇寇。”
十一年前,他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从人人羡慕的皇后嫡子,变成了掖幽庭的待罪宫奴。
潘皇后一族男女老少一百三十二口,满门被屠。
皇帝将外戚连根拔起,sharen无数,血洗金陵。
两位舅舅在朱雀门下被乱箭穿心,不得收尸。
母亲妆容齐整、凤冠霞帔,当着他的面,一根白绫自缢于长春宫中。
那年,他十岁。
他在掖幽庭中待了整整两年,冬日里给太监洗衣,夏日里替奴仆们刷马桶,稍有懈怠则棍棒加身。他受尽欺凌,过得连宫中最低层的奴才都不如。
父皇从未再来看过他一眼。
直到两年后,同父异母的三哥从月氏国征战归来,才把骨瘦如柴、满身是伤的他从掖幽庭中救出来。
长枪抖落,削金断玉,山石应声碎裂。
“本当终世为奴,朕念其年幼,罚其充军。”
当年,他虽不知道三哥是怎么说服父皇的,但事后却能查到。
父皇明知他在掖幽庭活不长,却不肯放他出去。三哥以逼退月氏国的军功换他一命。
三哥曾跪求父皇:“如今北有月氏,南有楚国,东有秦国,西有大燕……渝国并不是军力鼎盛之国。周边烽烟四起,敌人虎视眈眈。既然父皇舍不得亲手杀他,又不肯放了他,何不把他放到军中自生自灭。如果他能侥幸活下来,建立一番功业,自是他的造化。如果他不幸战死,也不会辱没了萧氏门庭。”
从那年开始,12岁的他正式跟随三哥,踏入靖安军,几乎是靖安军中年龄最小的将士。
他无名无分,以“卓言”之名从侍卫做起,以12岁的稚龄和其它士兵一样骑马射箭,征战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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