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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田晴安,别人说我的眼睛颜色像琥珀一样,可我从没有见过琥珀,我只知道,琥珀是树脂包裹的古生物遗骸。
对,我的眼睛就像琥珀一样,是个没有生命的遗骸,我就是个瞎子。
但我可以感觉到,光暖烘烘地照在眼皮上,医院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
今年,我十七岁了。
明明十七岁,我熟悉的仅仅是医院的一草一木。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走出去了,我一直知道医院通往外面的门在这个位置,但这是我第一次跨出去。
热的,没有酒精气味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我惊讶原来地面可以是软的,原来树可以是野蛮生长的,原来六月的天真的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是的,下雨了。
原来,人是可以淋雨的,原来世界上不只有病人。
“餵,小姑娘。”
在滴答檐下落水声中,我楞楞的,好像还往后缩了一步。
他是在叫我吗?
是“小姑娘”不是“那个瞎子”,是“姑娘”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病房号码。
“这儿庙破落了,谁还来这拜神的?”那声音听着已不再年轻却很有朝气。
“小姑娘?”
是收伞的声音,我呆呆的。
“嗯?看不见吗?”曹凤福低下头,头发垂着,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虽然瞎,但我并不是个白痴。
这儿应该很荒僻,而我早就不记得路了,雨声越来越大,辟里啪啦。
我拽着曹凤福的衣角,轻轻地扯,尽量展示自己的脆弱:“我要回去。”
“那好吧,我叫曹逢福,现在叫曹凤福。”
“为什么改了这个名字。”我还是攥着曹凤福的衣服,可以感觉到衣服逐渐濡湿,但我的身上滴水不沾。
“因为,山海不同路,鱼鸟难相逢。既然难那就不逢了,便叫曹凤福了,土吧?”曹凤福突然牵住我的手:“别攥了,衣服烂了你赔啊。”
山海不同路,鱼鸟难相逢。
可能……我只是飞鸥群中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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