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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向北走,天气越是寒冷。

那日路经颖州,见酒肆歌楼上皆高高挂起了红灯,一般人家也都在杀鸡宰鹅,挂对子,贴门神,原来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眼看日色将晚,李维城和谢水照就选了一处干凈的客栈住下。

路上少行人,客栈里也是冷冷清清。年关之际,众人都忙着和家人团聚,没有几个愿意出来行走。因人少之故,店伙也都蔫蔫地提不起精神。

这几天在路上结伴而行,谢水照对李维城一直是彬彬有礼,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狎昵。

李维城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隔膜,却又无由开解。

横在中间的,不止是一个坎泽盝。

那年在岛上,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依恋……,具都已成往事了吗?

是自己,滥用了他的信任。其实不止是自己,包括教主、李鉴明、秦执信,不管是否有意,都利用了他的善良。

虽然是在路上,除夕之夜也要吃顿年夜饭,喝几杯酒应应景。

谢水照竟是从没有放开喝过酒的。沈秋涛从不教他饮酒,顶多是以前为他的内力培植根基的时候,让他每天喝一点由冰山之巅上的雪莲调制的药酒。

谢水照初次像成人那样饮酒,不免既好奇又兴奋。他素来对那种豪饮鲸吞式的英雄气概十分向往,因此杯到即干,毫不推让。不一会,两个人面前就有了四五把空酒壶。就在李维城暗暗担心今天会不会被这个毛头孩子灌醉的时候,却发现谢水照已经过量了。

谢水照的脸色只是多了一点点粉红,除此并无其他异常,但李维城还是发现他醉了。因为谢水照开始微笑,一直安静地微笑,对着酒杯笑,对着盘子笑,对着李维城笑,对着上酒端菜的小二笑,笑得那小二直了眼,手里拿着空了的托盘,也一个劲地望着谢水照傻笑。

李维城暗暗摇头,招呼那傻站着的小二会了钞,扶着谢水照往店后楼上的房间走过去。

上楼的时候,谢水照小心翼翼地高高抬起脚,又小心翼翼地轻轻落下。李维城知道他是醉了走不稳路,安抚道:走吧,不怕。

谢水照抬头笑得憨态可掬:楼梯,它、它会动。我们轻轻、轻轻的,别把它吓跑了……

李维城忍俊不禁,臂上用力,半扶半抱地把谢水照送回了房间。

用店伙送来的热水洗过手脸之后,谢水照在床沿端坐不动,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

李维城去掉了脸上的易容--他出了七星教之后,就没有再戴面具,而是简单地易容,遮盖掉了属于高昌王族的特征,一回身,看到谢水照这个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奇怪:呵呵,怎么坐得这么端正?

免得你笑话我。

怎么会笑话你?

你就是会笑话!刚才你就偷偷笑了,我都看见了。谢水照嘟起的嘴像一个红红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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