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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如鹤
薛令昭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裏他又回到了唐雁英师兄身死之时,他在灵堂裏跪了三日,连哭也哭不出来,再一次目睹了封棺、入土的全部过程。
整个临汀派一片缟素,那一年的枫叶林也像是鲜血的颜色一样,他以为天下之大悲莫过于此,只是当时他还太年轻,并不懂得坏的事情往往会接踵而来。
他从这场噩梦裏醒来之时,根据自己的姿势,判断出是躺在床上的。
他微微坐起来,又在地板上站着,发现这地板居然有些晃,像是他仍待在船上一样。
薛令昭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循着他能听到的水波微漾的声音,出了这房间。
谢长舒站在船头,他们这船已经换成了一条好点的船,好歹有顶有房间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摆设。他一直在望着天空中飞过的仙鹤,这群仙鹤的头顶有一缕黑色的毛,凭这个特征,谢长舒认出了这是怀伤鹤。
怀伤鹤,一夜可行千裏,遇疾风不惧,遇高山可越,几乎是人人都想拥有的坐骑,只是要养这种仙鹤,所耗费的灵石巨大,也只有在临汀派裏养着九只。
但九只仙鹤一起出现,是临汀派只有以掌门之礼对待什么人的时候,才会用出的礼仪。
“谢长舒,你怎么弄了条这种船?”薛令昭仍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他的脑袋还是沈沈的。
“你睡了三天。”谢长舒的语调倒是很平缓。
“我跑遍整个灵犀城,也没有大夫能说出为什么,只说你大概会睡上个几日再醒。我也进海上云廊夺了花满枝,依然没有半点作用,就连你所说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昔玉丹,似乎也没有作用。”
薛令昭的心往下沈了沈,勉强扯了扯嘴角:“没那么夸张吧。”
谢长舒一字一顿地道:“你是否身体有恙?”
风轻轻地吹过,水还在轻轻地荡漾着,他们之间却像是静止了一般。
“看来你是知道的。”谢长舒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这似乎,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薛令昭回他。
谢长舒右手握紧了刀柄,左手紧握成了拳,他眼裏带了些血丝。
“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自打遇见洛辞这个人开始,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好事,即使在云邈仙宗内,也是靠着你,我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深觉欠了点人情。只是想把这点人情还清而已。”
“你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是我自己想这样做。洛道友是真君子,我想着以洛道友的品行和剑法,若能身体安康,若能治好眼睛,于正道是大幸。所以,为了这个,那个走歪门邪道的谢长舒,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为过。”
谢长舒将目光从薛令昭身上移开了,那些曾消散的布满鲜血的画面,又一点点在他眼前重合,他即使望着天水交际之处,也看不见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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