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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铭坐在浴室门外,乱七八糟地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到……
大脑一片混沌。
后背处是坚硬的墻壁,泛着暖的白色映衬着他的脸色,眼睛下的两片青痕格外显眼。
右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他从接到消息到赶回来,整整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没有阖过眼。坐车转车、坐车转车,一路奔波劳顿,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驱使着他。
一定要快点回来!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的细碎的响声在昏昏欲睡的郑铭耳边,像是一颗原子弹baozha。
垮垮搭在膝盖上的手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钻心的疼痛。
可是他的註意力却都集中在浴室门打开出现的人身上。
陆姣换上了他的t恤,肥肥大大地遮到大腿。一头长发滴滴答答地滴着水,把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濡湿了。半透明的白色湿答答地沾在她消瘦的背上。
郑铭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从门里边的柜子里拽出大浴巾扔在陆姣头上,白色的浴巾刚好把她完完全全地遮盖起来。
“还不擦干!”他恶声恶气地吼,“感冒了怎么办!”
陆姣顺从地把浴巾披在身上,头发上眼泪一样的水珠被包裹、被吸收……
“你住主卧,有事就喊我,知道吗?”
看陆姣点头,懵懵懂懂地进了房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成大字型躺在了沙发上。
今天晚上就在客厅里将就一晚吧,他害怕陆姣半夜醒了一个人乱走。
这是一个心绪如此不平静的夜。
郑铭把音响打开,悠扬的钢琴曲在屋子里飘荡。他倒了杯水,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呜咽声,深深地嘆了口气。
隐忍的哭声像是一头小兽失去了保护者,对世界满了防备和迷茫。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明白,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一个从血肉中把身体的一个器官割舍的过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人能去代替。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咀嚼挚友逝去的荒凉。
他们认识的时候才刚十六岁,他们相伴成长了十一年。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中生,变成对社会低头妥协的成年人。
可是他们的友情没有变化。尽管有着四年的分离,虽然面貌有了变化,他们在机场见面的那一刻,还是那么的熟稔,就好像四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的脸上挂起了妖孽一样的笑容,精致的脸成为了他的武器。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自卑懦弱的小孤儿。
他穿西装打领带,梳着用心打理过的短发,在电话里热情洋溢地和合作商谈话,那笑声像是一个个耳光扇在他过去的放荡不羁的脸上。
时间改变了他们。可是当他们看见彼此,时间的长河再次倒流回了那年的夏天,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大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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