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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冬天极寒,李得见李屠夫的状元梦有了着落,便正大光明地在院内耍起了刀枪,年学文抱着一碗温热的酒酿圆子,坐在木桩上看。

一套动作下来,热出了一脑门的汗,李得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壶酒,说这样才是英雄本色,便仰起头对着酒壶喝干了,晶莹的酒水顺着他的喉咙洒满了前襟,年学文呆呆地看着,觉得这世间的大侠都比不上他这个不成器的大哥。

不成器的大哥显摆了一回,当晚便着了凉。李屠夫知道了,骂了一句“活该!”,没收了他房内的破铜烂铁。

年学文端着药碗守在床前,一屋子氤氲的都是苦涩的气息,李得喝了药,精神好些了,便催着他回房,说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明日带他出门玩。

天寒地冻,有什么好玩的。

年学文没有理他,坐在小板凳上,往他床边一靠,似是要守他一晚的样子。

李得乐了,觉得自己当年真是捡了个宝贝,侧身往里挤了挤,想让年学文上床躺着,又怕传染给他了,还没决定要不要开口,他的便宜弟弟便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钻进他怀里。

药效发作,李得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只觉得怀里抱着个小火炉,十分熨帖。

当夜却发起了烧。

年学文被他热醒,急的手忙脚乱,穿着亵衣就跑到李夫人房前,手脚冻得冰凉,李夫人急着去看,可大半夜的哪里有大夫,几人拿着湿帕子给他降温,忙了一宿,第二日,年学文也不负众望地倒下了。

晕晕乎乎地似乎被人灌了一碗药,抱回了房,半睡半醒的时候轻声喊了一句“娘”,李夫人一动容,贴了贴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烧,才放心地替他掖了被角,悄悄走了出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年学文只觉得浑身无力,扭头一看,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床边坐着一位穿粉裙的小姑娘,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姑娘起身,摸了摸他额头,阿余瑟缩了一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这位姑娘怕是很耐冻,他心想,腊月寒天的,穿着单薄的裙衫,却不见病容,他又想起他那大哥,喝了两口酒便倒下了。

“奴家姓桃,小公子可还记得?”

阿余皱起眉尖,略一思索,轻声道:“桃姑娘……可是人?”

桃花精轻声笑起来,笑的屋内一片光华灿灿。

“小公子好生聪明。”

见她似是没有恶意,年学文压低了声音说:“还谢谢姑娘替阿余治了病,不知姑娘来这里,可是需要阿余做些什么?”

桃花精掩着嘴笑了,“你怎知是我替你治了病?来这里,来这里不做什么,来看看你罢了。”

年学文赧然,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荷包里翻出一片花瓣,桃花精见了神色一动,眼底流过脉脉温情,阿余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双手将花瓣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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