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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未曾停歇。
不禁遥想到好久好久以前,那些白天黑夜里的画面。
我幼时体弱,经常生病,高烧不退,夜里呓语,母亲守在我床边,深夜至天明,从未离身,母亲一手调香的技艺也是为让我安睡无梦而日日练成的,我喜爱甜食,母亲便苦练厨艺,虽然比不上府中厨子的手艺,但每每母亲带着那些糕点羹汤来房里看望我时,我是最最高兴的。
还有,母亲教我女红,给我擦药,陪我谈天说话,在羽青还未出现的前十二年,母亲就是我唯一的光。
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子,这样的模样我只在十二岁那年的花神节见到过一次,我再难以将她与记忆里那个温暖美好的女子重合。
可悲……我如何不可悲?
父亲母亲相看两厌,未有情爱,我曾引以为豪的,沾沾自喜的······一切都是假的。
父亲只在月末测验时来看我,他不爱我,只是担心我能否堪当一国皇后,为了那牌匾上的御赐圣印,为保萧氏百年风光。
我是母亲与不爱之人生的孩子,自我之后再无所出,可见她有多厌恶与父亲生儿育女。
所以,娘她爱我吗?
不爱我,为何要扮出那副温柔贤母的模样,让我沈迷这荒诞的梦境十余载?
若爱我,为何不救我?
若我终生逃不过一个“悲”字,又何必……何必生下我?
母亲她又哭了,掩面而泣,泣不成声,却是一遍遍与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是无能为力还是悔不当初?
我只觉得心中酸胀得厉害,泪也不住地流。
“母亲的话樛儿记下了,这人世,没有心便不会受伤。”
心死无情,没有心,便不会受伤。
“樛儿这条命是爹和娘给的,纵然,纵然你们并不相爱,但我既享了萧府十五年荣华,如今也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樛儿嫁便是。”
咧开嘴笑,一颗颗泪顺着咽喉流进心底,苦得我直皱眉头。
我最讨厌苦了,如果可以,下次,下次再也不要流泪了。
又想羽青了,刚刚他还在伞下问我,问我想不想嫁。
我多想告诉他啊……我不愿意,我想离开这儿,去玥鹿,去哪都好,只要离开,与他一处,去哪都好……
什么皇后,其实我一点都不稀罕……
“我嫁便是。”这一遍说与我自己听。
一切美好终成泡影,我无法再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萧樛儿,那个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夫子的功课,嬷嬷的板子,又或是吃不到的糕点,再多便是数着日子等父亲,等母亲的萧樛儿。
我终将失去自己的名字,是萧氏嫡女,太子妃,天子妻。
“母亲安好,樛儿先退下了……父亲还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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