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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生明再来小箐村已经差不多隔了小半年。不管他和方猗竹有多不对付，无法否认的是，方猗竹确实有些能力——盘龙镇八个村，独独他小箐村交得齐粮也吃得饱，知青工作也做的还行，几乎没有需要他调节的地方。
于是现在通知要办的什么农民学校，盘龙镇批准的试点也是在小箐村，他这次去就是要通知这件事。
大白天的，找方猗竹直接去田地里面就行，一找一个准，这次也不例外。
“方大——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农民学校批准下来了。这几天就得动起来，你看看先给我个老师人选，不需要多厉害的，会写字就行。”
方猗竹正浇着粪水，就听见李生明一连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瓢放下，朝李生明的方向望过去。
方猗竹应道：“李书记，要教什么？诗词文章我们用不上，农活他们又全不会，不如换个村吧。”
“唉呀，就是要你们学写写名字，打打算盘。现在全国学校停学停课，怎么会有诗词文章让你读。你找个人名报给我就是了，具体让谁教我不追究。待会儿我还要开个会，你这里味道太大了……”
方猗竹看李生明捏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那陈归辽就行。”
李生明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清，忙不迭走了。
方猗竹与其他知青交集不多，对他们的情况不甚了解，而他对陈归辽有多大能耐也没有什么把握，只在他教白齐正习字启蒙的时候略微旁听过些。不过他说的讲的大都是些白话，小孩子能听懂，其他大人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
老师的问题差不多解决了，但学校的问题却没有。
小箐村几天里面哪里去找一个学校，一间教室呢？原来的公房让给知青作宿舍了，只有原先开会祭祀的场子那边有间堆杂物的老房子。但夏天雨水多，还不知道会不会漏雨……
方猗竹一边考虑着学校的问题，一边把剩下的粪水给浇完，然后到场子把今天的公分公示了，最后才回家。
一进家门，他摆农具帽子的架子下面就摆着一小筐叶子翠绿歪嘴点红的野桃，于是他轻声轻脚走近竈房，往里面一看，白齐正果然在。正好考量考量，他也就没进去。
陈归辽难得严肃，握着白齐正的手教他笔画顺序，说什么：“顺序不对，写出来的再像也是别扭的。”属猴的白齐正此时也跟只小鹌鹑一样，又怂又乖，方猗竹感觉稀奇又好笑，又站着看了会儿，才折回门口放好桶和瓢，故意弄出些声响，像刚回家一样走进去。
他眼也不瞥，不管上课的两个人，径直走去火塘边看火添柴做饭，一时间倒有些一家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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