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炽繁控制自己不往李玦的方向看。
李玦正欲说话,身边的皇后先微启朱唇道:“今日于此良辰美景恭送公主,圣人愉悦,已下旨赦免五等以下罪人。这两位女子虽不在列,但念在本是官身,沦落至此,实是可怜。我就作主将你们赎回良籍,并赐金十两,由你们各自嫁人,如何?”
不等她二人跪谢,就有内侍官上前请了她们出去。
皇后面上仍漂浮着高深莫测端庄得体的微笑,轻一举袖,便有新的歌舞上前,将方才的一切抹得毫无踪迹。
炽繁在皇城城墻上目送念奴逐渐地远去,午后的春日迟迟,车队马匹扬起的烟尘迷得人想流泪。
因嫁单于怨在边,蛾眉万古葬胡天。
念奴究竟要什么?她那样婉顺,先是为芸夫人而活,再是为炽繁,然后为孩子。
想到这里,炽繁终于流下泪来。
凄楚的送别混入一场别出生面的闹剧,念奴虽不说什么,她眼中的担忧却如云翳挥之不去。
究竟害得她牵肠挂肚。
两边郎君命妇们不时飘来的或猥亵、或探究、或同情、或耻笑的目光,像刀片刮人的脸。炽繁双颊发烧,待念奴的旗幡车队去得远了,兀自返身回了酒席。
这次她坐在了李玦身边。宋华阳端然坐着,仿若无视。待众人坐定,还未添酒重开宴,炽繁先朗然道:“前夜圣人说,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可是金口玉言?”
李玦似有三分讶异,然后含了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微微颔首:“驷马难追。”
炽繁立刻指着郭昭仪道:“我讨厌她,我要圣人赐她死。”
郭昭仪手里的酒泼翻在裙幅上。她吓呆了,珠翠琳琅下那样的表情极为可笑。见主子扎煞着双手吐不出一个字,楚云赶紧向前扑通跪下:“圣人明鉴,当着贵人们,不可受人之惑!”
李玦像是全没看她们,只对侍立一旁的玉奴淡淡道:“赐白绫。”
玉奴叉手躬身一礼,即刻轻快疾步而去。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明信圣人已款款玉立,随意携起炽繁的手走向不远处的碧文亭,淡然留下句话:“朕有些乏了,卿们随意吧。”
郭昭仪面无人色地被拉了下去。
大炎人素喜阔郎,故园中水畔的亭臺皆四柱一盖而已,并无墻壁遮挡。众人眼睁睁看着圣人携那贱女进了亭子,宫人放下白纱幔帐来,隐约只见二人并肩倚卧在亭中美人榻上。
亭下绿波上,恰有一对鸳鸯交颈恩爱,风又送来明信圣人的轻笑。众人噤声无语:这还是平日冰玉雕成一般的皇帝吗?
更重要的是,如此残酷,又如此魅惑,大炎出妖女了,恐非社稷之福——但从此却要检点,万不敢蔑视得罪了她……
可嘆皇后仍端凝雅致地坐在哪里,好像无知无闻似的,太贤德了。
亭外旖旎,亭内却另有玄机。炽繁在路上就挣了几回手都不曾挣脱,只得僵硬地由他握着。宫女刚放下纱障,她劈手就摔开了。
contentend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