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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对寿面的执着,自小就有。
邻里家的小孩子过生辰都有面吃,一根能煮一碗,上面飘两棵绿油油的小青菜,趴个荷包蛋,再撒一把细细的葱花,热气腾腾,香味能飘到院外,再钻到树底下眼巴巴的小薛宁鼻子里头去。
眼红的小薛宁颠颠地跑回家里,仰着脸对竈臺前煮饭的阿娘说:“我也要吃长寿面。”
阿娘不甚在意,往炉子里添把柴火,“面么,还能多稀奇?你要吃,明日就给你做。”
“不是面,是长寿面。”小孩儿纠正道。
这下阿娘犯了难,她把折断的柴火一扔,拍了拍手逗他:“那是人家贺生辰才吃的,你又不过生辰,吃什么长寿面?”
“那我也要过生辰!”
“好啊,可你知道你生辰是什么日子么?”
小薛宁说不出话了,瘪着嘴要哭,泪水蓄了一眼眶,眼瞧着就要啪嗒啪嗒砸下来。
薛家娘子向来觉得把自家养的小崽子惹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可这回小崽子哭得是真委屈,肩膀一耸一耸的,偏还忍着不出声,眼睛都要给哭肿了,脸憋得通红。
于是阿娘在他后脑勺轻轻呼了一巴掌,托着已经很大的肚子慢慢蹲下来,难得同他打商量:“你瞧现下时节不大好,忒冷。生辰嘛,当然都要选个好日子,等开了春吧,明年三月怎么样?给你过五岁生辰……”
她话没说完,哎哟一声,原是肚子里更小的那个崽子踹了她一脚,不禁低头骂了声小混蛋。
小薛宁对没出世的弟弟却很喜欢,同往常一样把手轻轻覆上阿娘肚子被踢出的小鼓包,抬起头懵懵地问:“生辰也是能选的吗?”
“当然!”阿娘肯定道。
“可是,可是小虎子他们说……”
“哎呀呀,”妇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用袖子胡乱把他的眼泪鼻涕揩干凈,“那是他们爹娘没本事,你遇上我那么有本事的娘亲,自然能给你选生辰,想要哪天就是哪天。”
那时还很单纯不通世故的小薛宁被诓得一楞一楞,信了自己这个很有本事的娘亲的话,把自己生辰定在三月,睡前还在想到时该怎么向爹娘讨什么礼物,又该讨什么才能让刚出生的小弟弟喜欢,教阿娘连训带骂了好几句才肯乖乖闭上眼睛。
后来的一切已经很清楚,他自然没等到五岁生辰,也没等到小弟弟出世,甚至还把爹娘丢在了那场战乱里。
等他到了方府,才晓得原来自己真正的生辰并非阿娘胡诌的三月,而是在十月初。
天高去淡丹枫迎秋,也是个好时节,可惜他连院子也出不去。
方府大少爷的生辰自然要正经办,席面摆到了厅外,亲的远的老的少的皆送份贺礼以表心意,人声熙攘,热闹了一整日。
在这一整日里,薛宁便给藏在后院里,面都不让露。戴个木面具来回走,吓着人可怎么是好,即便客人胆子大,终归不大吉利。
这么多日,薛宁头回真正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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