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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麦,你回去吧,我真没事。”唐阮玉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最近利辛市突然降温,冷空气窜入,不少人都将家中的被套换了鸭绒的。洛珩川几日不在,无人能帮手唐阮玉,他看不见,要独自摸索一张六尺床的四角,根本是困难重重。

他忍着冻裹了几天薄被,本想等到洛珩川下班回家再替换,怎知迟迟都等不到他。

“嗯,你睡吧。珩川就快回来了。”唐阮玉的大半张脸都陷在被子里,他稍稍转过来,嘴角以极其微弱的动作往上掀。

“好,老麦,谢谢你。”门又被拉开了,冷风如同狡猾的狐貍,夹着尾巴就麻溜儿地跑进来。落门声轻而克制,光感比方才更暗。唐阮玉揪紧了被子边缘,手却冰冷。

“……”老麦乘着电梯下了楼,电梯门发出吱呀微声,停顿几秒后才打开。

“你回来了。”楼道昏暗,洛珩川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是一抹猩红在一亮一灭间提醒了老麦。

洛珩川闻声顿住了抽烟的手,他转头看清来人后,才又抬手抽了口烟。

“天冷了,我给小玉换了床被子。他刚躺下睡。”老麦交代了几句就准备擦着洛珩川的肩往外走,烟灰累累,摇摇欲坠,极快闪过后又陨灭。

“老麦。”

烟雾从洛珩川的口中吐出,像一条被砍了尾巴的龙,突然没了士气。他缓缓抬颚,眼底深海渊渊。

“我想问你件事。”

.老麦咖啡馆

老麦只将卡座位排的灯光打开了,灯光幽幽,半黄半黑,睡意昏沈。

“有伤就别喝酒了。咖啡喝了也睡不着。”老麦忙了一会,才端着一碗芝麻糊递给洛珩川。

洛珩川无声莞尔,他挑了下眉,眼底终有片刻松懈。

换作往日,他定会揶揄两句,可他实在没有心情,就连目光触及碗勺,都觉得心口为难。

洛珩川伸手搭上瓷勺,手腕转了几下后,他还是一口没尝。

“老麦,上次你说的人有回音了吗?”

老麦拖了把椅子在洛珩川对面坐下,他垂眸,声音忽而艰涩困难。

“家属反悔了,来来回回谈了好几次,不肯捐了。”

“啪嗒。”瓷勺轻落,发出脆声,接着便是冗长的沈默。眼前昏黄的灯趋向黑蒙,只有瓷碗白得刺眼。

老麦的脸色亦不好看,一根烟被捏在手里,烟草被挤破了漏出来。

洛珩川很久都没说话,他浑身的气场在话语即出的剎那泯灭,就像抽干了血,被横竖千刀万剐,残存一口气吊着一条命。洛珩川抬起手,把脸埋在掌心里,他十指干燥,手背布满疲劳与血气,他凑近了深呼吸,呼出的不是轻松,是更加紧绷的重压。

“珩川……你别急,再等等……”

“小玉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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