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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邯郸走近两步,在沈宁肩上嗅了嗅,他闻到淡淡的灰尘味道。阁楼里还是太暗,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便能看到沈宁枯黄的发尾,裤子没有穿正,边线在腿上歪斜,他走路走得别扭,自己又不知缘由,两条腿蹩脚地交换着步伐,连带着边线也歪曲地扭动。
“好了,你别走了。”赵邯郸叫住他,“先去整理下衣服。你裤子都穿歪了。”
“你房间还是那间吗?”他不经意地探问。
沈宁点点头。
还是在二楼,赵邯郸推门进去,比他想象中整洁很多。床上放着沈宁很努力迭的被子,虽然是包错了边,像个破开口的饺子一样露馅。“叫张妈帮你迭就是了。”赵邯郸一边说一边打开窗,夏季的热浪一下子涌进来,知了声此起彼伏,密密的,听得人不能呼吸。沈宁是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的,以前赵邯郸向他借一支笔都要获得允许,那时候的沈宁说这是“授权”,沈宁的东西只有经过授权才能被其他人使用,不然就是不正当的。可想而知,他也从来不借人作业,在高中算是引人反感的尖子生典型。
“都这样了,还逞强吶。”赵邯郸把纱制窗帘放下来,日光越过窗臺,扫向沈宁的脸,将他苍白的面孔笼罩在炽热的光芒里,纱帘上连结的网点随光影扩散,像气球被空气撑满而表皮逐渐稀薄。纱影懒懒洒在沈宁脸上,宛如一层贴肤的面纱。
果然,漂亮的人总是在阳光下更好看。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
“睁开也看不见。”沈宁淡淡地说。
“那样不是更像一个正常人吗?”沈宁扶着墻那么努力地自己行走,不就是想伪装得跟之前一样?
“我本来就不正常。”
沈宁在床边坐下。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邯郸在鼻子里哼笑一声。
“劳驾?”赵邯郸示意沈宁抬手,用手指触碰沈宁的手腕内侧,“我要帮你整理下裤子。”
沈宁僵住了,但还是点一点头。赵邯郸拧正他的裤腰,感到手里无端多出的空落落的一截,沈宁似乎比当年还要瘦。在上衣抬起的间隙,他瞥到青白的皮肤,沈宁的肋骨小刀一样顶在薄薄一层皮下,随时可能破土而出。赵邯郸像是衣服勾毛了边,心里拉拉刺刺。他半蹲下去,一路给沈宁顺着裤脚,说:“他们都觉得我们关系很差。”
“难道有很好吗?”沈宁说,双眼仍闭着,窗户在他背后发着盛烈的光,而他一无所觉。
赵邯郸说:“也没差到那种地步吧。”
沈宁默认了。
对于重逢,他们这对继兄弟反应平静,静水不起涟漪。就像四年前赵邯郸乘飞机去洛川,沈宁说我知道了,路上小心,然后两人在家门口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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