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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要一起过年吗?
老高在发动汽车之前问他,特意挑了赵邯郸不在的时间。
沈宁说他不知道。
老高沈闷地应声,眉头皱得死紧,一脸愁闷纠结得像树皮。
“老高,别摆出这副表情。”
老高只好发动汽车,开出去几米他忽然反应过来,惊慌回头不忘剎停。
“二少爷你能看见了?!”
沈宁淡淡一笑:“还得戴一阵子眼镜。”
“那就好,那就好。”老高连连点头,跟干了整杯白酒似的脸上起火,他抓住方向盘,左右转转,好像第一次发现它能转动。就这么手忙脚乱了一两分钟,他才冷静下来,脸上的红色慢慢褪去,覆上一层汗湿的腻光。
“我就说……会好的。”
“谢谢。”
沈宁放松身体窝进座椅,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风景在镜片中一闪而过,不甚清晰地融化为斑驳色彩。这一次没有人在他耳边絮絮,把每一幕风景描述得清晰。他把车窗打开一点,风畅通地贯入,打散滞闷的空气,让清爽的冷风吹开郁结的心灵。
他加深了笑意,并一直维持到走进医院。
老高想陪他,沈宁摇头婉拒。他撑着手杖慢慢挪步,瓷砖笃笃作响。失明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像做了一场噩梦,漫长到花费半年的时间。睁开眼,世界依然未变。
有护士帮忙指引,他顺利地找到诊室。顾扶芳替他打开门,卷起百叶窗帘。室内一下子亮起来,日光在白墻间反射,沈宁有些疲劳地闭了闭眼。
“你看起来好多了。”她将一杯热水递给沈宁,越过桌上的小盆栽。很用心的卡格式方格垫里装着浅口的花盆,多肉在其中生长,小小圆圆五颜六色的一团团,为办公室增添了少许生气。
“我想清楚一些事。”沈宁说道,目光依然不曾从植物上移开。他想自己跟长在盆里的植物并无不同,固执地扎根不愿转移,遇上来自邯郸的微风。他带来遥远的声息,另一片天地的风和雨。他无心地经过,而他用心地记忆。
他抬眼看向顾扶芳,神情平静,同他名字一般清雅端丽。
顾扶芳很少见他如此松弛,略有些惊讶,但那惊讶很快在她脸上化为一缕慈爱的微笑。
“容我冒昧,你想清楚了什么?”
沈宁将手贴在杯壁上取暖,阳光剪出他五指的影。指尖有纤薄上翘的弧度,像是细巧酒壶倾倒的嘴。他的双手如此光洁,没有任何疮疤的痕迹,半年多的精心养护让沈淀的色素逐渐分解剥离。
时间开始倒流。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我是个自私的人。”
“我希望这个世界跟随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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